一番話,說得白春柳有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朵,“祖母,我知道錯了?!?
“既是知道錯,那便得改。”
韓氏拿起了旁邊的小繡繃,遞給了白春柳,“現(xiàn)在就重新繡一遍來看。”
“???”白春柳瞪大了眼睛,“現(xiàn)在就要繡嗎?”
“自然?!表n氏點頭,“這還有疑問呢?”
疑問?
自然是有的!
“祖母……”白春柳遲疑,“就不能……我是說,是不是有種可能,今日天色已經(jīng)晚了,明日再開始繡怎么樣?”
“宜早不宜遲?!?
韓氏不由分說地將繡繃和繡花針塞進了白春柳的手中,“所謂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現(xiàn)在開始才是最好的!”
白春柳,“……”
果然祖母便是祖母,永遠都是祖母!
白春柳怏怏地耷拉了腦袋,“哦”了一聲之后,不情不愿地拈起了針線,慢吞吞地開始刺繡。
撅嘴擰眉,滿臉都寫滿了不情不愿。
這模樣,跟從前白春柳剛開始練習針線刺繡的時候,可謂是一般無二。
韓氏忍不住笑出了聲。
白春柳見狀,也嘿嘿笑了起來,手中的動作,卻是輕快了許多。
韓氏也拿起了針線。
先前被林勇瑞敲詐勒索過的銀錢,隨著林勇瑞的死亡,已經(jīng)難以再追尋回來。
她現(xiàn)在手中唯有那些變賣布料換來的一些散碎銀子,數(shù)量實在是不多,僅僅也是能夠緊巴巴地維持生活而已。
為生計考慮,她現(xiàn)在必須要盡快將這幅屏風繡好,換上一筆銀子,這才能讓日子變得寬裕些許。
但因為這場變故,耽誤了好幾日的功夫不說,白春柳自告奮勇,卻因為技藝和遭遇變故后心情極為低落的多重原因,非但不能幫上她的忙,反而是繡壞了一片。
繡壞之處即便拆除之后,繡布上仍然會留下針腳痕跡,影響往后的刺繡時的落針角度和位置,甚至還要以線的走向來掩蓋針腳痕跡,方能徹底補救。
如此,也會再增加些許時間。
剩余的時間,的確是不多了,她必須得抓緊些時間,辛苦兩日,往前趕趕工才行。
白春柳見狀,急忙將屋中的蠟燭和油燈盡數(shù)點燃,只照的繡架和桌子附近全都亮堂堂的,看針線也沒任何重影,這才繼續(xù)自己的刺繡。
南房里面,再次出現(xiàn)了祖孫二人一同刺繡的溫馨場景。
尤其現(xiàn)在雖然夜色變暗,但漫天的霞光還不曾完全褪去,只將整個南房都照得明晃晃、金燦燦的。
安寧、平和、恬靜……
讓人心中覺得格外舒適。
所謂歲月靜好,便是如此吧。
趙溪月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又勾。
因為韓氏平安歸來,趙溪月和白春柳、江素云商議了一番,決定在第二日的晌午吃上一頓豐盛且美味的飯食,以做慶賀。
只是決定要吃美味飯食是一件容易事,吃什么樣的美味飯食,卻不是一件容易決定的事情。
而對于這件事情,白春柳和江素云都十分默契地沒有作聲。
因為在她們看來,不拘趙溪月做什么飯食,都是豐富且美味的,難以抉擇,也無法下決定。
于是,中午飯究竟要吃什么這件事情,最終還是落在了趙溪月的身上。
也使得趙溪月在賣吃食的時候,始終在考慮這個問題。
但她很快就不必思索了。
因為,陸明河來了。
和程筠舟一起來的。
來的時候,推著一輛小推車。
與之前兩次的狀況幾乎是一模一樣,這次的小推車上面仍舊是滿滿登登地擺滿了各種時蔬,猶如街頭售賣菜蔬的小攤販一般。
“這……”
趙溪月道,“又是陸巡使家的菜圃菜蔬豐收?”
“算是吧?!标懨骱狱c頭,“不過這次除了菜蔬,還有旁的東西?!?
“沒錯?!背腆拗壅f著話,將那小推車里面的肉塊拿出來晃了一晃。
肉塊主體呈現(xiàn)著淡粉紅色,色澤鮮亮且富有光澤,一看便十分新鮮。
且從肉塊的形狀來看……
“這是兔子的后腿肉?”趙溪月道。
“沒錯?!背腆拗圻B連點頭,“陸巡使家中菜圃飼養(yǎng)了許多兔子,原本是想著消耗一下雜草和爛菜葉子,沒想到這些兔子越養(yǎng)越多?!?
“菜圃的雜草和菜葉子已是無法正常供給這些兔子食用,許多兔子聚集到一處氣味也極其不好,最關鍵的是這兔子實在是過于喜歡打洞,已是掏壞了兩處房屋的地基,害得房屋傾斜倒塌?!?
“不得已,菜圃便將這些兔子宰殺了許多,皮毛售賣,兔子肉則是撿了后腿肉來孝敬陸巡使。”
“可這種生的兔子腿,陸巡使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惦記著趙娘子喜好廚藝,興許用的上,便帶了許多過來,送給趙娘子。”
“同時……”程筠舟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接著說話。
陸巡使卻是十分坦然,“同時也想在趙娘子家中蹭頓飯來吃?!?
“歡迎之至?!壁w溪月笑道,“韓大娘有驚無險,平安歸來,我和江娘子、白小娘子心中歡喜,正盤算著晌午好好吃頓飯慶賀一二。”
“既然陸巡使和程巡判這般湊巧上門,那便一起吧,人多也更熱鬧一些,也能順便謝一謝陸巡使和程巡判這些時日對韓大娘的照顧?!?
至于晌午的飯食嘛……
就以這些剛剛宰殺,十分新鮮的兔子后腿肉為原材料,來上一頓鮮美無比的撥霞供吧!
說干就干,待收攤回家后,趙溪月便帶著江素云進廚房忙碌起來。
將后腿肉盡數(shù)清洗干凈,再片成薄如蟬翼的肉片,接著以黃酒、醬油、花椒末等多種調味料腌制。
而在等待兔腿肉片腌制入味的時候,趙溪月則是準備了蒜泥、腐乳、茱萸醬等多種的蘸料,分別盛裝入小碟中,擺放在桌上。
燃起炭爐,放上陶鍋,加入清水……
開吃!
拿筷子夾起已經(jīng)腌制入味,薄如紙張一般的兔子肉,直接放入清水鍋中,稍稍涮上片刻,待兔子肉片變了色后便可以夾出。
肉片可以直接吃,亦可以根據(jù)個人喜好蘸上些許不同的蘸料。
但無論哪種吃法,入口的兔子肉片皆是鮮香嫩滑,十分爽口。
且兔子肉片經(jīng)過充分腌制,完全入味,即便是清水涮煮,也能夠品嘗得到些許的麻辣,淡淡的醬香,以及微微的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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