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姐的信?！彬T士又解下包裹，遞過一個蠟封的木條長盒。

李維算算路程，心知梅琳娜估計在返程的路上就在著手安排制糖匠的事了，默默地為雷厲風(fēng)行的小富婆點了個贊。

“辛苦各位了，好好休息，有事明天再談?！?

……

人員齊備，光明糖廠就可以試生產(chǎn)了。

糖廠的選址自然就是在瓦蘭城——有足夠大的消費市場、人力資源充沛、水陸運輸方便，最重要的是安全性有保障。

制糖廠分為預(yù)制車間、熬煮車間、制糖車間和脫色車間，流水線作業(yè)，只有安度因在內(nèi)的少數(shù)人知道工藝流程的全貌。

甜菜制糖的第一步就是甜菜洗滌、切絲。

“洗菜機”形似水車的車輪，其下的三分之一浸入活水中。將甜菜置入車輪里，兩人分置左右來回轉(zhuǎn)動洗菜機的木柄，使甜菜相互碰撞、摩擦洗去泥沙。

初步清洗的甜菜再讓工人們徹底洗凈，切頭去尾，送到“切絲機”的刀下。

一臺切絲機由六組刀片組成，木制刀框?qū)⒌镀潭ㄔ谄渲?，刀框一?cè)有長柄，利用杠桿原理下壓切片。

安度因的研究表明，長8~9厘米、寬1厘米、厚0.1厘米的甜菜片最適合熬煮，切絲機的設(shè)計便以此為標(biāo)準(zhǔn)。

將切片好的甜菜絲裝入網(wǎng)眼大小合適的麻繩網(wǎng)兜，50公斤一網(wǎng)，便可以從預(yù)制車間送入熬煮車間。

熬煮車間里用木制的滑輪組將甜菜絲吊入鍋中熬煮，溫度控制在60~80攝氏度。

熬煮約1小時后吊出甜菜絲，在鍋中加入石灰乳約200ml再熬煮約10分鐘，舀出靜置一晚，上層的清液即為滲出原液。

甜菜絲則吊入另一口鍋中，重復(fù)上述步驟，依次得到2、3、4號原液。

50公斤甜菜，大致可以熬出4鍋原液，當(dāng)中糖的濃度依次遞減，到了第5鍋已經(jīng)很難單獨熬制出糖了，李維把它作為下一個50公斤甜菜的第一鍋來繼續(xù)熬煮。

底部的沉淀和甜菜渣可以作為飼料和肥料，而1~4號原液則送入制糖車間。

到了這一步，甜菜制糖和甘蔗制糖的工藝相差無幾，李維拜托梅琳娜弄來的制糖匠也是要安排在制糖車間。

由于甜菜品質(zhì)差異很大，在李維的實踐中，除了1號原液外，2、3、4號原液的熬煮時間和溫度很難用同一個標(biāo)準(zhǔn)去定義。

太復(fù)雜的操作工人們也執(zhí)行不了。

李維不得不仰賴?yán)蠋煾档慕?jīng)驗來判斷什么時候糖漿已經(jīng)熬煮到合適的濃度了——畢竟這個年代的甘蔗同樣有品質(zhì)不穩(wěn)定的問題，南方的制糖匠們想必是有著解決方案的。

在弄清楚李維的意圖后，制糖匠們迅速忙碌了起來。

1、2、3、4號原液分別下鍋熬煮，為首的四方臉糖匠帶著同伴們不時地攪拌、添火、撇去浮沫。

某一刻，四方臉用手中的細(xì)木棍蘸取1號糖漿滴入清水碗中，糖漿迅速凝結(jié)成一個球狀。

四方臉舉著碗對李維說道：“大人，這樣的糖漿就是糖膏了，放個5、6天，就可以取糖了?！?

又過了一會兒，四方臉故技重施，從2號原液中蘸取了少量糖漿浸入涼水中，隨后用手指挑出糖塊，糖塊在他的手指上軟趴趴地塌了下去：“大人，2號鍋的糖漿也成了?！?

3、4號鍋在熬煮過一段時間后，四方臉將1號鍋中的糖膏取出加入3、4號鍋中，猛火再煮。

……

四方臉將糖塊取出，輕輕地敲擊在碗邊，發(fā)出“當(dāng)當(dāng)”的響聲：

“大人，這種稀糖我們叫它糖當(dāng)當(dāng)。”

“熬煮到這個地步，就合適了，不過要放個十一、二天才能結(jié)出糖?！?

“這就是勞動人民的智慧啊！”李維緊緊握住四方臉的雙手，仿佛握住了明晃晃的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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