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削三根長棍出來，把這三條狗奴的尸體吊起來?！?

“合迭里百夫長，今日由你先攻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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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巴爾德的弩兵從旁牽制，庫爾特人攻勢比起昨日更兇猛了三分。

休哥律更是將一整箱從布特雷搜刮出的金銀珠寶直接抬到了陣前，揚(yáng)聲道：

“先入城者，無論斯瓦迪亞人還是庫爾特人，這些都是他的！”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加上清晨已經(jīng)勝了一場，此刻新附軍卒更是士氣大盛，扛起開礦的石鑿、礦鋤……鬼哭狼嚎著就往城堡沖。

那些連夜趕制出的大木盾在墻根處壘起屏障，城堡里的守軍卻備不出足夠多用來破壞陣型的熱水、滾石……

“叮當(dāng)、叮當(dāng)”的鑿擊聲在年久失修的墻根次第響起，如同索命的魔法念咒。

云梯也是從城堡外那些本該每年清理、如今卻經(jīng)年累月堆高的土坡處架起。

庫爾特的先登勇士們，披著從斯瓦迪亞各地繳獲的混雜重甲，蟻附其上，直逼城頭。

偶有流矢擊中這些樣式繁雜、顏色各異的甲胄人形，也只是被不痛不癢地彈開了。

而在后方的營地里，庫爾特人更是架起了鐵鍋、煮起了肉湯。

隨著美食的香氣一同傳來的，還有“投降不殺”的呼喊。

如此攻城的陣仗，登時(shí)讓格蘭·格特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去年維基亞人攻打布雷諾時(shí)的場景。

“東邊呢？東邊有消息了嗎？”

一把揪住傳令官的衣領(lǐng)，格蘭·格特雙目赤紅，連聲逼問，甚至有些顧不上壓低嗓音了。

周遭的守城士卒果然紛紛將視線瞥了過來。

傳令官額頭見汗，臉色慘淡，用自己的沉默回答了這個(gè)問題。

格蘭·格特此時(shí)也意識(shí)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回過神來，目光掃過眾人——所過之處，士卒們又忙不迭地偏過腦袋。

“諸位，抬頭，看著我！”

隨著格蘭·格特招手的動(dòng)作，幾個(gè)婦人抬上來兩壇黃褐色的液體。

揭開壇口，竟飄出些微的酒香——那是最后一點(diǎn)濁酒、摻了山泉水，聊勝于無。

“諸位！”

格蘭·格特站在一口倒扣的木桶上，扯過墻垛立著的家族旗幟，旗尖斜指云梯勾攀的城墻處：

“且看我先打退這些草原狗，再來與諸位共飲這慶功酒！如何？”

短暫的沉默，唯有遠(yuǎn)處的廝殺聲不斷傳來。

一個(gè)身材瘦小的男孩從士卒們的腰際間鉆了出來，雙手抬起對(duì)他來說有些過于寬大的圓檐頭盔，一雙碧藍(lán)的眼眸忐忑地望向格蘭·格特，變聲期的公鴨嗓此刻卻顯得如此的動(dòng)人心魄：

“羊角村，納西爾，愿與大人同往?！?

他身后站著的騎士將那男孩的圓檐頭盔接了過來，又將自己的鏈甲頭盔扣在男孩頭上，仔細(xì)整理完畢，這才俯身沖著格蘭·格特行了一禮：

“布雷諾鎮(zhèn)，蓋·維里克，將恪守騎士守土的誓?！?

緊跟著，第三個(gè)中年漢子握緊了手里的長矛、高高舉起：

“算我一個(gè)，石灣村，馬克?！?

然后是第四個(gè)：

“布特雷鎮(zhèn)，石匠安德魯。”

第五個(gè)：

“翡翠坡，萊奧尼?！?

……

“將這些人的名字都記下來！”

格蘭·格特用力拍了拍老學(xué)士愛德華的肩膀，眼中似有千萬語，卻也只能化作這一句；隨即卷起旗槍，第一個(gè)沖向了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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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這是打算逃了嗎？”

城外，眼看那據(jù)情報(bào)所、屬于格特家族的旗徽正在快速移動(dòng)，合迭里嗤笑一聲，就要吩咐預(yù)備隊(duì)準(zhǔn)備攔截出城的敵人。

只是他的嘴剛剛張開，便見城墻上的旗幟被那持旗之人奮力擲出，標(biāo)槍一般直奔……

那身披三層重甲的庫爾特猛士，左手圓盾隔開一柄刺來的長矛，右手劈刀劃開眼前人的面門，又憑著自身的重量與防護(hù)，硬生生地扛住了其他三個(gè)守城士卒的推擠、占住了某塊墻垛。

腳下有了落處，那庫爾特先登心中更是膽氣橫生，怒吼道：

“再來?。　?

吼聲未落，一點(diǎn)寒芒便在草原壯漢的視野中飛速擴(kuò)大。

“砰！”

旗槍重重鑿擊在覆面頭盔上，那庫爾特甲士只覺得一陣巨力在腦門上炸開，頭暈?zāi)垦?、踉蹌著向后栽倒……隨即跌下了城頭。

“少爺來了！”

“大人來支援我們了！”

守軍士氣一振，歡呼聲中，格蘭·格特再度擎起旗槍，徑直掃下另一個(gè)云梯上的庫爾特甲士。

在他的身后，前來支援的預(yù)備隊(duì)幾乎是以搏命的姿態(tài)，狠狠撞向其它云梯處。

肉搏戰(zhàn)的烈度瞬間升級(jí)。

……

名為“蓋·維里克”的騎士被庫爾特彎刀捅進(jìn)了頸甲的縫隙。

在失去意識(shí)之前，他奮力瞄了一眼墻根處的新附軍盾陣，雙手死死環(huán)住面前的庫爾特甲士，推著他一同跌了下去。

“嘭”的一聲悶響，兩人帶甲的重量徑直將盾陣砸開了一個(gè)缺口。

男孩納西爾緊跟著灑下滾燙的糞水。

在一片新附軍士卒的哀嚎聲中，來自庫爾特射雕手的冷箭也洞穿了納西爾探出城墻的腦袋。

萊奧尼與安德魯合力，鋸斷了某座云梯的攀鉤，卻在試圖轉(zhuǎn)身去拿推桿時(shí)，被齊齊劃開了胸膛。

生命的最后時(shí)刻，兩人也是主動(dòng)傾倒身子、砸向了城墻外的土坡，逼得正在列隊(duì)的庫爾特甲士紛紛退讓、好不狼狽。

“為了斯瓦迪亞！”

“為了斯瓦迪亞！”

悲傷是憤怒的薪柴，犧牲是勇氣的回響，當(dāng)五百年前帕拉汶的立國宣響徹山谷時(shí)，群體的意志獲得了團(tuán)結(jié)的紐帶。

這是一個(gè)國家、一個(gè)民族對(duì)侵略者的怒吼。

墻根下的鑿擊聲最先停止。

縮在盾陣?yán)锏男赂杰娛孔?，望向那些墜地的、破碎的、四肢扭曲的、怒目圓睜的、與自己相似的面龐，手中的工具仿佛有千鈞之重。

“為了斯瓦迪亞！”

在怒吼聲中，幾名騎士開始沿著云梯反推——他們并不在意生死，只是力求一次性多拉幾個(gè)庫爾特甲士一同墜落。

……

“鳴金收兵！”

休哥律恨恨踹倒剛剛立起來的木架——他清楚地知道，至少在此時(shí)此刻，格特舊堡的斯瓦迪亞人不需要外援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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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東側(cè)，目睹了全程的“猴子”不再猶豫，點(diǎn)燃了手中的煉金煙火。

一匹四蹄飛揚(yáng)的駿馬，在空中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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