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爾斯沒有理會他的話，他的大腦此刻飛速轉(zhuǎn)動著。

好半晌，泰爾斯才從震驚里回過神來，竭力從紛亂的思維里抓住幾條線索。

防盜！一會兒就改！零點后發(fā)第二章。

按照他一路上對北地的了解，這個秘密一旦泄露，就會讓努恩王成為萬人唾罵的標靶。

這足以毀掉沃爾頓家族的名聲，終結龍霄城的統(tǒng)治，乃至危及整個?？怂固赝鯂退斜钡厝说淖饑?。

但是……

泰爾斯轉(zhuǎn)過頭，看著不不語，表情復雜的努恩王，難以置信地道：“為什么告訴我？”

“星辰隨時能用這個籌碼來毀滅沃爾頓家族――這足以取信他，”努恩王用他蒼老而勁道十足的嗓音，緩慢地吐字：

“你發(fā)現(xiàn)了一份寶藏，可能會顧慮那是陷阱而放棄它，但當你同時擁有毀滅它的能力時……你還會被自己的顧慮說服，選擇放棄它嗎？”

泰爾斯一時無以對。

面對這樣一位埃克斯特國王，面對這樣的境況，縱然八面玲瓏如他，也產(chǎn)生了“招架不住”的感覺。

他的直覺也告訴他――凱瑟爾王一定會同意這樣的盟約的。

“但‘凱旋"這個籌碼的效力，會隨著你的死亡而逐漸褪色，”泰爾斯深吸一口氣，順著老國王的話說：

“使用‘凱旋"所帶來的利益會越來越小，相比之下，凱瑟爾……我的父親一定會更傾向于聯(lián)姻所能帶來的利益，傾向于更大力度地支持沃爾頓，確保沃爾頓的地位……”

這難道不該是永遠爛在肚子里，帶進墳墓里的絕密嗎？

“你知道這個秘密有多嚴重嗎？”泰爾斯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不自覺地輕輕捏拳。

然而努恩王只是不慌不忙地看著泰爾斯，露出愉快的笑容――絲毫沒有把柄被人知曉后的嚴肅緊張。

“當然，”努恩王輕輕一嗤，毫不在意地道：“這是對北地之道最大的玷污，甚至是對神靈的不敬，對大公們的蔑視?！?

“即便是最卑微的北地人，也會為這件事而不齒他們曾經(jīng)最愛戴的國王――一旦新王即位，他更是可以用這個理由，將沃爾頓家族永遠驅(qū)逐出大公的行列?！?

畢，努恩王眼睛微瞇，表情深沉地看著泰爾斯。

“現(xiàn)在，你卻知道了這個秘密，不是么？”國王語氣玩味地道。

泰爾斯皺起眉頭，他頂著努恩王的目光，心里的疑惑和不安越來越深。

“努恩陛下，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個瞬間，泰爾斯覺得眼前的老人像一個黑沉沉的漩渦，深不見底。

而他自己就像漩渦中的一葉扁舟。

幾秒鐘后。

“這是一份誠意?！?

老國王淡淡道。

“誠意？”泰爾斯疑惑地重復了一遍。

泰爾斯表情難看地盯著那只黑色的戒指。

屬于“毒藥皇帝”的凱旋。

他不知道該用什么情緒來面對這件事。

那場跌宕起伏、在最后精彩逆轉(zhuǎn)的決斗，那場可說關乎兩國命運的決斗，居然……

“所以，”幾秒后，他才艱難地道：“在決斗中，你就是……這樣‘凱旋"的？”

努恩王輕輕一笑，目光里露出狡黠和快意。

“如你所，”他把剛剛泰爾斯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第二王子：“畢竟，事關這么大的一個國家呢，萬一有個閃失怎么辦？”

泰爾斯的思緒一片混亂。

他剛剛在心底里、從那場決斗中建立起來的，那個豪邁、壯烈、年老卻不失英雄氣魄的努恩七世的形象。

轟然倒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老謀深算，狡計百出，在長桌后轉(zhuǎn)動著戒指的老國王。

“記住了，小泰爾斯，”努恩王意味深長地道：“一個國王，永遠不該頭腦發(fā)熱，用沖動代替理智，只為快意而訴諸毫無把握的豪賭――你不僅僅是你自己，還是整個國家?！?

泰爾斯沒有理會他的話，他的大腦此刻飛速轉(zhuǎn)動著。

好半晌，泰爾斯才從震驚里回過神來，竭力從紛亂的思維里抓住幾條線索。

按照他一路上對北地的了解，這個秘密一旦泄露，就會讓努恩王成為萬人唾罵的標靶。

這足以毀掉沃爾頓家族的名聲，終結龍霄城的統(tǒng)治，乃至危及整個?？怂固赝鯂退斜钡厝说淖饑馈?

但是……

泰爾斯轉(zhuǎn)過頭，看著不不語，表情復雜的努恩王，難以置信地道：“為什么告訴我？”

這難道不該是永遠爛在肚子里，帶進墳墓里的絕密嗎？

“你知道這個秘密有多嚴重嗎？”泰爾斯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不自覺地輕輕捏拳。

然而努恩王只是不慌不忙地看著泰爾斯，露出愉快的笑容――絲毫沒有把柄被人知曉后的嚴肅緊張。

“當然，”努恩王輕輕一嗤，毫不在意地道：“這是對北地之道最大的玷污，甚至是對神靈的不敬，對大公們的蔑視。”

“即便是最卑微的北地人，也會為這件事而不齒他們曾經(jīng)最愛戴的國王――一旦新王即位，他更是可以用這個理由，將沃爾頓家族永遠驅(qū)逐出大公的行列?！?

畢，努恩王眼睛微瞇，表情深沉地看著泰爾斯。

“現(xiàn)在，你卻知道了這個秘密，不是么？”國王語氣玩味地道。

泰爾斯皺起眉頭，他頂著努恩王的目光，心里的疑惑和不安越來越深。

“努恩陛下，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個瞬間，泰爾斯覺得眼前的老人像一個黑沉沉的漩渦，深不見底。

而他自己就像漩渦中的一葉扁舟。

幾秒鐘后。

“這是一份誠意。”

“兼?？怂固赝鯂锏牡谝活I地，龍霄城的攝政。”

泰爾斯恍恍惚惚地盯著努恩王。

即便他擁有著與這個世界其他人都格格不入的記憶，即使他的大腦正瘋狂地運轉(zhuǎn)，面對這個消息，他也沒法立刻反應過來。

“而在此之前，”老國王的臉色前所未有地嚴肅起來：“你們?nèi)绻€想握住沃爾頓家族這塊籌碼，還想用龍霄城來掣肘?？怂固赝鯂?

“成為大公前，奧勒修曾經(jīng)兩次被他的異母弟弟下毒；特盧迪達娶了一位山蠻部落首領的女兒作妻子，只為他那貧瘠的再造塔開拓一塊嘆息山里的荒地；老禿頭萊科曾經(jīng)為了維持財政，忍痛將自己的小女兒遠嫁康瑪斯，直到她凄慘地客死異鄉(xiāng)；羅尼在成為大公的當天親自下令，在領地上處決了六名飛揚跋扈的伯爵和子爵，都是他父親生前最信任的人；而倫巴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劍刺進同胞兄長的心臟，奪取大公之位的無情存在――但他們都一次次，在痛楚與疲累中歸來。”

“你也是么？從痛楚和疲累中歸來？”泰爾斯低垂著目光：“比如你的兒子？”

整整十秒，努恩王沒有說話。

“你知道蘇里爾嗎，我的長子，最有希望繼承這個位子的男人，”沉默過后，努恩王抬起頭，注視著那柄威名赫赫的戮魂槍：“他死在十二年前?！?

泰爾斯微微一愣。

“阿萊克斯……小姐的父親？”他在猶豫中小心地問道：“我聽邁爾克勛爵說，他死在狩獵意外里……”

“不，”這一次，努恩王很快打斷了第二王子，他臉色鐵青：“意外只是我們的對外說法?！?

泰爾斯微微蹙眉，再一次屏住了呼吸。

“在狩獵中，他死于別有用心的刺殺，”老國王語氣平常地道：“確切地說

泰爾斯頹然地吐出一口氣，接過努恩王的話頭：

“我和星辰王國，就必須竭盡全力，保證沃爾頓家族在龍霄城的統(tǒng)治和地位，保護龍槍家族不在埃克斯特消亡，對么？”

努恩王露出滿意的笑容。

“如果將來的新王打算用‘沒有男性繼承人"這樣的理由，來剝

老國王淡淡道。

“誠意？”泰爾斯疑惑地重復了一遍。

努恩王舀起一杯酒，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

“我給出了一個籌碼，”努恩王表情淡定，語氣從容：“而你只要握著這個籌碼，就隨時能讓沃爾頓家族萬劫不復?！?

“什么意思？”泰爾斯心中的迷惑有增無減。

就在此時，努恩王的話鋒又是一轉(zhuǎn)。

“之前，你似乎跟尼寇萊提過，”努恩王沒有在意泰爾斯的表情，他輕聲道：“你配合我找出黑手之后，想跟我要點好處？”

泰爾斯眉頭一動，微微咬牙。

“這就是你所謂的好處？”泰爾斯有些艱難地反問道。

“當然不是，這怎么能算好處，”努恩王失笑道：“這只會讓你忐忑不安――尤其你還在龍霄城，在我統(tǒng)治范圍之內(nèi)的時候――為了這個秘密，你會時刻擔憂自己的安危?！?

泰爾斯做了一次深呼吸，只覺得口舌干燥。

他此刻的心情可謂如坐針氈。

“龍槍家族從不吝嗇，”老國王收起笑容，他的話只讓泰爾斯心中發(fā)寒：“所以，昨天下午見過之后，你對自己的‘獎賞"還滿意嗎？”

泰爾斯猛地抬頭。

“昨天下午？”泰爾斯眉頭蹙緊。

“對，”努恩王神情深邃地看著他：“昨天下午?！?

泰爾斯臉上的表情變了。

昨天下午。

他從議事廳里出來后，在英靈宮里迷路了，然后……

然后。

“怎么，你以為一個初來乍到的外國王子，”在泰爾斯難以置信的目光下，老國王撫摸著手上的戒指，慢慢開口：“能夠自由自在、不受約束地，在我的英靈宮里瞎逛？”

努恩王瞥視泰爾斯，眼中厲芒一閃：“還恰巧逛到了耐卡茹的藏書室？”

泰爾斯的心里咯噔一聲，木然地怔在原地。

“所以你見過我的孫女了，泰爾斯?！?

下一秒，泰爾斯呆呆地坐在臺階上，聽著從容自在的努恩王輕聲道：

“你未來的妻子……”

“和王后?！?

大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泰爾斯呆若木雞地定在原地。

他的腦海里，出現(xiàn)了那個藏書室里的情景。

那位刁蠻任性，隨意打罵仆人的小公主，阿萊克斯?沃爾頓。

但隨之出現(xiàn)的，還有另一個印象更加深刻的身影――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滿臉灰塵，趴在地上看書的邋遢小女孩。

小滑頭。

努恩王沒有再說話，他不慌不忙地又喝了一口酒。

泰爾斯花了整整一分鐘，來理清當前的事態(tài)。

“為什么，怎么回事？”泰爾斯呼吸急促，他抬起頭：“你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