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有很多的道理本身就不是道理。
崔浩一直對此深以為然。
星光月幕,照不透花澤村此刻陰沉的云霧。
仿佛無盡朦朧的黑霧將此處吞噬殆盡。
崔浩輕輕吸了口氣,腳步果斷的往里走去。
他能讀儒,家族在當(dāng)?shù)乇旧砭褪怯忻暮雷?,而天資聰穎是一件從小就能讓人看明白的事。
而且亮的遠(yuǎn)比太陽更加耀眼。
尋常小孩一件事需要重復(fù)的教導(dǎo),而崔浩只需要一次簡單的溝通,并且遇到類似的問題也能夠融會貫通。
能成為豪族的家族,自然會對祖墳冒青煙才能生出崔浩進(jìn)行全面的培養(yǎng)。
無論崔浩的身份是不是旁支,當(dāng)崔浩展露這等天賦的時候,崔浩便是主支中的主支。
姓崔,名浩,字璞玉。
河浣崔家,崔璞玉,名揚(yáng)千里。
自崔浩有記憶開始,他就是家族之中的掌中寶。
除長輩之外,同輩之人,縱然比他年長的也會向他率先行禮。
自傲與自命不凡,貫穿了崔浩的童年。
尤其讀儒之后,卓絕的天資,就連教導(dǎo)他的夫子有時候也會向他討學(xué)。
畢竟儒學(xué)也是一件極其吃天賦的事。
當(dāng)時崔浩真有種——天下儒生見我也須盡低眉的氣魄。
如果按正常發(fā)展走下去,崔浩大抵會成為人間頂尖的大儒,同時輻射自家,成為河浣毋庸置疑的第一豪族。
一個端正,不茍笑的大儒。
只是,人生素來喜歡跟人開玩笑。
亦或許他骨子里就不是會成為嚴(yán)肅的人。
崔浩伸手推開花澤村的神祠,目光望去,只見一位穿著白袍,膚色稍有些黑,臉上長著如同野豬剛毛,神色卻顯得和善的中年男子。
模樣已經(jīng)近乎擺脫了野豬模樣,很明顯是下過苦功夫在其中的。
原先在村門口曬暖陽的老婦人也站在一旁,沉默的低頭看地。
中年男子笑著拱手,語氣溫和道:
“這位便是上使吧?”
崔浩眉目一并,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稍有些輕蔑道:
“修為低了些,果然剩下來的都不會是什么好東西。”
中年男子聞臉上賣笑,彎的腰又深了下去。
崔浩自然的邁步走進(jìn)神祠內(nèi),目光悠悠然的瞥向了矗立中央的中年男子神像。
師姐目的純粹,任務(wù)為先。
對于云夢澤尋常百姓的遭遇,內(nèi)心或許有些觸動,但絕對的理智會讓師姐保持冷靜,不會參與其中。
畢竟挑動他人利益,自然要遭到他人針對。
更何況千百年來此處或許皆是如此,千百年后又為什么要大費(fèi)周章?
只是崔浩不這樣想。
總要有人去做些笨事,這世間才會更好一些。
縱然此刻力量很小,他也做不了太多,但是不該視若無睹,至少也該留下點(diǎn)什么。
玄清天宗的任務(wù),縱然沒有他,師姐也會做的很好。
所以崔浩要去做心中要做的事。
人生在世,不就該做些想做的事。
縱然是在他人看起來毫無意義,可想做本身就有無盡的意義。
崔浩輕揮衣袖,神色漫不經(jīng)心的望向神色謙卑的中年男子:
“東西你看了,對于你我們也了解的夠多了,既然你愿意在此處等候,那么也做好心中準(zhǔn)備了吧?”
中年男子立刻點(diǎn)頭回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