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僅是為自己爭取權(quán)力,也是一個真正的謀國者,在絕境中試圖抓住的最后一絲理性。
張帆忽然笑了。那不是一個愉快的笑容,更像是一種嘲弄。
“標(biāo)準(zhǔn)?”他反問,“我就是標(biāo)準(zhǔn)?!?
他抬起手。那縷灰黑色的氣息再次于掌心凝聚。
“把所有你懷疑的人,帶到我面前?!?
“我來分辨?!?
李思源看著那團(tuán)扭曲空間的氣息,他終于徹底斷絕了所有僥幸。對方擁有的,是超越這個世界理解范疇的力量。講道理,講制衡,講權(quán)謀,都是笑話。
他,以及整個夏國,都只是對方手中的一把刀。
刀的唯一價值,就是鋒利,然后被用來殺戮。
“臣,領(lǐng)命?!?
李思源深深地拜了下去。這一次,他再沒有提出任何疑問。
他接受了這個身份。輔政大臣,或者說,是這把名為“夏國”的兇器的第一任執(zhí)刀人。
看到李思源臣服,其余的官員如蒙大赦,紛紛跟著叩首,山呼萬歲。只是這“萬歲”二字,究竟是對著那個即將被抱上龍椅的七歲孩童,還是對著眼前這個決定一切的男人,誰也說不清楚。
張帆不再理會這些人。
他轉(zhuǎn)身,向殿外走去。
當(dāng)他走到大殿門口時,腳步停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弄臟我的東西,代價是命?!?
“這句話,對你們所有人都有效?!?
說完,他邁步而出,身影消失在刺目的陽光里。
大殿內(nèi),死一樣的寂靜持續(xù)了很久。
最終,是李思源緩緩站直了身體。他看了一眼龍椅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地上趙景的尸體,最后,他的視線落在了那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同僚身上。
“來人?!彼_口,聲音已經(jīng)恢復(fù)了冷靜,“將前太子尸身收斂,按制入葬?!?
“傳旨,迎皇孫趙恒入宮,即刻登基。”
“丞相,勞煩您主持新皇登基大典。一切從簡?!?
“還有……”
李思源的語調(diào)變了,變得和剛才的張帆有幾分相似的冰冷。
“著刑部、大理寺、督察院,即刻成立聯(lián)合專案,清查太子一黨。所有涉案人員,就地收押,聽候發(fā)落?!?
“誰,是太子一黨?”一個官員顫抖著問。
李思源看著他。
“這個問題,你應(yīng)該去問我?!?
一個聲音,從大殿的陰影中傳來。
眾人驚駭?shù)赝?。只見一個身形瘦削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了殿內(nèi)的一根廊柱旁。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短打,像個江湖客,又像個影子。
他是和張帆一起來的。剛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張帆身上,竟無人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你是誰?”李思源問。
“一個幫手?!蹦侨诵α诵?,“你可以叫我‘影’。主上讓我留下來,幫你‘辨認(rèn)’名單。畢竟,有些蟲子,藏得很深?!?
李思源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他不是執(zhí)刀人。
他只是刀鞘。而真正的刀,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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