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一連串令人心驚肉跳的計算結果,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沙啞。
“分析……分析結果出來了?!?
“這條‘幽靈航道’,每次出現的穩(wěn)定時間,只有……三十七秒。”
“而兩次出現之間的間隔,是……四分零三秒?!?
“航道的寬度……最窄的地方,甚至不足一百米。剛好……剛好夠一艘‘希望號’,勉強通過!”
“這……這是在刀尖上跳舞?。 ?
“風險系數,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八?!?
星際法庭的指揮官,用它那一貫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合成音,給出了一個冰冷到極致的數字。
“任何超過0。1度的航向偏差,任何超過0。01秒的時間誤差,都將導致艦體接觸到不穩(wěn)定法則區(qū)域,其后果,等同于被從現實宇宙中,徹底抹除。”
“基于邏輯推演,此方案,不予采納。”
銀色光球的結論,如同一記重拳,讓剛剛升起一絲希望的眾人,再次被打回了現實。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八的失敗率。
這已經不是冒險了,這根本就是zisha。
“可是,這是我們唯一的路!”李浩漲紅了臉,爭辯道,“常規(guī)邏輯在這里已經失效了!我們只能選擇相信‘非常規(guī)’的辦法!”
他調出一份新的模擬動畫。
動畫中,“希望號”如同一個最頂級的跑酷玩家,在一條不斷崩塌和重組的道路上,驚險地跳躍、穿梭。
“理論上是可行的!”李浩指著屏幕,大聲說道,“只要‘希望號’的駕駛員,能夠完美地,百分之百地,跟隨清雅的‘共鳴’節(jié)奏,調整航速和姿態(tài),我們就能在航道崩塌之前,穿過一個個‘安全點’!”
“而且!”他看向星際法庭的艦隊,“我們可以把風險,降到最低!‘希望號’進入航道時,星際法庭的十二艘戰(zhàn)艦,可以在入口處,組成一個‘維度穩(wěn)定場’!用你們的維度切割技術,反向操作,強行在入口附近,維持一個幾秒鐘的‘絕對靜止’空間,為我們爭取最關鍵的,最初的進入時間!”
秦政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他看著屏幕上那條脆弱的“幽靈航道”,又看了看臉色蒼白,全靠意志在支撐的林清雅。
將整個地球文明的未來,所有人的性命,都壓在一個女孩的神秘感知,和一個近乎于雜技表演的瘋狂計劃上。
這個賭注,太大了。
大到他這位皇者,都感到了一陣陣的心悸。
整個艦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支持,還是放棄?
前進,還是后退?
這是一個足以載入史冊,也可能讓他們瞬間從史冊上消失的,終極抉擇。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陳默,動了。
他緩緩地,從艦橋的后方,走到了主控臺前。
他沒有去看那令人眼花繚亂的數據,也沒有去理會那高到嚇人的風險系數。
他走到了林清雅的身邊。
女孩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維持著與那龐大意志的共鳴,對她的消耗,顯然已經達到了極限。
陳默伸出手,輕輕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沒有璀璨奪目的法則光華。
一股溫潤而純凈的,仿佛來自生命之源的能量,悄無聲息地,從他的掌心,流入了林清雅的體內。
林清雅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那股幾乎要將她壓垮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她蒼白的臉上,迅速恢復了一絲血色。她與那個“深淵脈動”之間的連接,非但沒有斷開,反而變得更加的清晰,更加的穩(wěn)定。
她驚訝地睜開眼,看到的,是陳默那雙平靜無波的,仿佛能倒映出整個宇宙的眼眸。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對她,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