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凌晨一點,醫(yī)院安靜得呼吸可聞,安靜得令人心慌。
謝昆琦站在病床前,看著曾經(jīng)霸氣如戰(zhàn)神的男人,現(xiàn)在卻像是被打斷了神骨、抽走了神魂,被迫困在這張深淵般的病床上,以前的輝煌傲氣,完全消失湮滅。
謝昆琦心里說不出的難受,胸口仿佛壓了一塊巨石,壓得他快要喘不上氣了。
“三哥。”謝昆琦緊了緊腮,紅著眼看向神色冷寂的葉江,聲音沙啞道,“告訴她吧,你明明那么愛……”
葉江聲音冷得如淬了冰:“我的事,什么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謝昆琦深吸了口氣,低聲說:“三哥,我沒有做你的主,也不敢。我只是太心疼你了,我希望……”
葉江粗啞著嗓音低吼:“滾!”他手一伸,精準地指向門口,“滾出去,別再來了?!?
謝昆琦沒走,繼續(xù)說:“三哥,您未必就不能痊愈。退一萬步說,就算不能痊愈,難道你就不能和溫如許在一起了?”
葉江不再說話,薄唇緊抿成一條凌厲的線。
謝昆琦:“可能你自己沒發(fā)現(xiàn),以前溫如許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其實很自卑,她內(nèi)心總覺得配不上你。而你現(xiàn)在,現(xiàn)在有了一點小缺陷,對她來說……”
不等謝昆琦說完,葉江再次低吼:“滾!”
閻浩聽到葉江的吼聲,終究還是沒忍住,快速走進病房,強行把謝昆琦往外拽。
謝昆琦神色冷厲地吼道:“閻浩,你給我松開!”
吼完,他又轉(zhuǎn)臉看向葉江,耐心地勸慰。
“三哥,你最好還是告訴她。我相信,她不會因為你受傷嫌棄你,相反,她肯定很愿意陪你從低谷再次登頂。”
“如果你這時候不告訴她,在你危難的時候,她沒能陪著你,等有一天,你痊愈了,那你們就真的錯過了。到時候不管你有多愛她,她都不會再回到你身邊,因為她自責(zé),沒臉再回到你身邊?!?
說完,謝昆琦甩開閻浩的手,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邊,他又停下,轉(zhuǎn)回身看向葉江。
“葉江,你要還是男人,就站起來,即便雙腿廢了,以你的能力,依舊能站在山頂?!?
謝昆琦和閻浩出去后,葉江雙手撐著床試圖坐起來,撐得手臂上青筋根根凸起。
失敗多次,最后終于坐起來了,可坐得有多狼狽,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那個被眾人奉至神壇的葉三公子,一夜之間從高空墜落,狠狠地摔下萬丈深淵,摔得傲氣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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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許睡一會兒、醒一會兒,苦撐到天亮,終于徹底醒了。
她看到手機上的通話記錄,凌晨一點,和葉江通話1分39秒。
不到兩分鐘的通話,她自己說了些什么,完全不記得了。
至于葉江說了什么,她更不記得了。
頭很沉,悶悶的,像是被人重重地錘了一拳。
溫如許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撐住額頭,強打起精神思考問題。
她總覺得葉江的做法很古怪,不該是這樣。
盡管葉江說了很多絕情的話,但她仍舊不信。
她不信葉江會是那種人。
猶豫一瞬,她按下了撥打鍵。
電話嘟嘟兩聲,隨后響起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sorry……”
緊跟著是一陣忙音。
溫如許掛斷,繼續(xù)打,連續(xù)打了三次都是這樣。
她被葉江拉黑了。
這是她第一次被葉江拉黑,從前都是她拉黑葉江。
起床洗漱,吃了點感冒藥,溫如許臨時買了下午飛北城的航班。
幸虧這時候是旅游淡季,機票好買,否則她臨時起興買票,根本買不到。
下飛機時,溫如許感覺耳膜都快裂了。
感冒坐飛機,簡直是在受刑。
從機場出來,溫如許給葉江打電話,依舊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