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都記不住那么小的事,她一直這樣告訴自己。
    但手里的兔子掛件像個活生生的證據(jù),證明著她遺忘的角落里,可能藏著另一個故事。
    為什么家里一張她小時候的照片都沒有?
    她問過媽媽。
    媽媽總是頭也不抬,語氣生硬:“那時候飯都吃不飽,哪來的閑錢拍照?”
    這個解釋她信了很多年。
    她突然想起弟弟那本厚厚的相冊。
    從出生到百天,從坐到爬,江天賜每一張都喜笑顏開。
    家里為他擺了滿月酒與百日酒,照片塞滿了整整兩本相冊。
    明明弟弟出生前后,家里吃穿用度都差不多啊。
    她忽然想起從小到大,總有人在和爸媽閑聊時半開玩笑地說:
    “這閨女長得真俊,你們兩口子真是中了基因彩票。”
    每次聽到這種話,爸媽都會立刻板起臉,語氣生硬地反駁:“胡說八道什么呢!孩子長得多像我們!”
    她也跟著打圓場,甜甜地一笑,“我隨我姑姑?!币驗楣霉靡灿幸粚聘C。
    現(xiàn)在想想,爸媽反應是不是太大了點?
    江漪然的心猛地一沉。
    從前她一直因為爸媽的偏心而失望,隨著年齡增長,她越來越確信他們不愛自己。
    但江漪然腦子中忽然冒出另一種可能。
    他們該不會不是我的親生父母吧?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腦海,讓她渾身一顫。
    江漪然攥緊了那只小小的兔子掛件。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不可遏制地生根發(fā)芽
    練習室里的寂靜被打破。
    “好了好了,”周卓逸拍著手站起來,“大家休息夠了嗎?咱們繼續(xù)訓練吧。”
    江漪然深吸一口氣,撐著地板慢慢站起來。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
    那張臉既熟悉,又帶著說不清的陌生。
    忽然間,她明白了該如何詮釋那個命題。
    當曾經相信的現(xiàn)實開始碎裂,當真實的自我開始蘇醒,那才是真正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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