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將葉面上凝結的一滴清澈靈露,蹭到他手背血跡斑斑的傷口上。
同時,更加濡慕的靈識傳音輕輕響起:“爹爹……疼……”
單純地向他表達自己的關心。
林羽的視線凝固。
只見手背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竟在露水落在傷口的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他猛地抬頭,瞳孔因震驚而收縮。
僅僅是這株靈草上凝結的一滴露水,便有如此逆天愈傷之效。
倘若……倘若能將整株靈草吞服入腹,那該催生出何等力量?
雖然……這株靈草叫他“爹爹”,但又不是真的人類。
而且他身負滅族之仇,林氏全族三百多人等著他去復仇,手刃宇氏一族。
他沒有時間在這里優(yōu)柔寡斷,而是該為了獲取力量,不擇手段才對。
想到此,林羽狠了狠心,再度對靈草伸出手。
不是吧?
都認爹了還要被吃?!
林如萱內心尖叫,細嫩的葉片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迎著林羽的手,舒展得更開,毫不設防。
她甚至主動將最頂端嫩葉,貼上林羽探來的指尖,輕輕蹭了蹭,帶著全然的信賴與依戀。
靈識化作稚嫩歡快的童音,對林羽叫著:
“爹爹……爹爹……嘻嘻嘻……癢……”
靈草的笑聲和行為,無一不透著依賴,只有全然的親近與歡喜。
“……”林羽的手,僵在半空。
林羽閉了閉眼,喉結劇烈滾動。
胸腔里,復仇的烈焰與血脈中,初為人父的感情瘋狂撕扯。
最終,他猛地收回了手,五指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
可惡!
他低咒一聲,是對自己的唾棄,也是對命運的無力。
哪怕理智叫囂著“吞了她,你就能獲得復仇的力量”。
可靈魂深處,某種更原始、更堅固的東西攔住了他。
那是林氏一族代代相傳的、刻在血脈里的護犢之情。
是身為一個父親……最起碼的底線。
他做不到。
哪怕理智叫囂著“這是靈草不是人”,哪怕自負血海深仇――他也沒辦法,對一聲聲喚他“爹爹”的生命下殺手。
良久,他緩緩松開拳頭,聲音有些干澀:
“……你有名字嗎?”
“爹爹,我叫如萱?!膘`草歡快的回答。
“如萱……”
林羽重復一聲,隨即瞳孔驟縮。
――如萱靈草!
古籍中記載的天地奇珍,傳聞能生死人肉白骨,洗髓伐筋,重塑靈根,甚至能助修士涅重生!
原以為只存在于傳說之中的靈草,竟讓自己在這崖底……遇到了?!
林羽凝視著眼前這株微微發(fā)光的小草,目光劇烈變幻。
最終,還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像卸下某種重負。
他心志堅定,既然決定了,就絕不反悔。
修復靈根的方式,并非只有如萱靈草。
可以尋求功法,也可以尋求丹藥……但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讓聲音聽起來柔和些:“我叫林羽。既然你叫我爹爹,從今日起,你便隨我姓林,叫林如萱?!?
話音落下,林如萱忽然怔住。
恍惚中,她仿佛看見一片星光流轉的命運長河。
一支泛著熒光的手,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輕輕撥動了與她相連的命運。
“林如萱”這三個字,如同烙印,穿透時空,穩(wěn)穩(wěn)落在了她的生命本源之上。
這感應玄之又玄,剎那即逝,快得讓她抓不住任何頭緒,只覺得微微恍神。
隨即,林如萱回過神,轉瞬間已忘記剛才看到的命運長河,她歡快的舞動葉片:
“好呀好呀!我叫林如萱!我很喜歡!謝謝爹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