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個道理,林羽比誰都懂。
如萱靈草的逆天價值,一旦泄露半分,引來的絕非善意的覬覦,而是足以掀翻整個修真界的腥風(fēng)血雨。
以他現(xiàn)在靈根俱毀、形同廢人的狀態(tài),別說保護(hù)她,恐怕連自身都難保,只會成為拖累她的弱點,甚至讓她因自己而暴露。
因此,帶她離開崖底,絕非明智之舉。這看似安寧的絕地,反而成了她最好的庇護(hù)所。
傷勢痊愈后,離開便提上了日程。
林羽心中計劃清晰:獨自上路,尋找修復(fù)靈根的渺茫希望。
這注定是一條荊棘遍布、兇險未知的路,他不能,也不敢讓她涉險。
臨行前,他對著那株搖曳的淡紫色靈草,反復(fù)叮囑,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
“如萱,”他蹲下身,目光與那搖曳的葉片平齊,聲音放得極輕,卻異常嚴(yán)肅,“爹爹接下來要離開一段時間。你記住,無論看到什么,除非是爹爹回來,否則絕對不要出聲,更不要讓對方察覺到你的靈智。就把自己當(dāng)成一株最普通的草,明白嗎?”
林如萱的葉片輕輕點了點,傳遞出明白的意念,但那光暈卻似乎黯淡了些。
林羽看著她,仍覺不安。
崖底雖人跡罕至,卻難保沒有飛禽走獸。她如此神異,氣息純凈,哪怕不主動顯露,也可能引來覬覦。
他站起身,忍著經(jīng)脈滯澀的不適,開始在附近仔細(xì)搜尋。他找到一些枝干扭曲、蘊含著微弱木屬性靈氣的枯藤老枝,又搬來幾塊色澤深沉、與崖壁相近的石頭。
憑著記憶中對家族基礎(chǔ)陣法的理解,他耗盡心力,將這些材料以特定的方位,圍繞著林如萱小心布置。
每放置一根樹枝,一塊石頭,他都要反復(fù)推敲,試圖以最簡陋的材料,構(gòu)筑一個能混淆視線、遮掩靈氣波動的簡易障眼陣法。
汗水從他額角滑落,靈力無法調(diào)用,他全憑毅力和一點殘存的陣法知識在支撐。當(dāng)最后一根帶著苔蘚的樹枝插入泥中,一層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悄然蕩開。
林如萱的身形和氣息頓時變得模糊了些,仿佛融入了周圍斑駁的崖壁背景之中。
看著林羽這番明顯是為長期離別所做的準(zhǔn)備,林如萱終于按捺不住,意識帶著清晰的傷心傳來:“爹爹……不要如萱了嗎?”
林羽動作頓住,沉默了片刻,才重新蹲下,指尖極其溫柔地?fù)徇^她微微蜷起的葉尖。
“怎么會?!彼曇舻统?,帶著幾分無奈,卻又無比認(rèn)真。
“爹爹只是有很重要、很危險的事情必須去做,不能帶著你冒險。這里暫時是安全的,你乖乖待著,等爹爹忙完了,一定回來接你?!?
這話并非完全的安慰。
他心中確實存著這樣的念頭:
若能僥幸修復(fù)靈根,了結(jié)血仇,重獲力量與地位,他定會尋一個萬全之策。
悄悄將如萱移栽到更安全、靈力更充沛的地方。
比如凝天門的福地洞天之內(nèi),讓她能更好地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