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見父親清閑,孟南枝便起了心思。
拎起茶壺為他身側(cè)玉盞中添了茶水后,孟南枝雙手執(zhí)起,遞給他,并試探地問道:“父親,山城之事已結(jié),您近日是不是不太忙了?”
接過茶水抿了一口的孟正德輕輕點(diǎn)頭,“是,太子回京,工部尚書也已歸位,除了日常的公務(wù),倒也清閑了幾分?!?
所以他今日才能早早地回了府。
孟南枝眼睛一亮,本就坐在他身側(cè)的身子忍不住向前傾斜了一些,聲音中也帶了點(diǎn)撒嬌似的軟糯。
“父親,我突然想起來明日要隨修兒一起去拜謝屠戎將軍,但因?yàn)橄掠昊貋淼募?,倒是忘了去胡姨娘那里去拿定好的成衣?!?
“我這淋雨回來還未洗漱,不便再跑。趁天色尚早,不若父親您幫我去拿一下吧?!?
孟正德捏著玉盞的手指微動(dòng),抬目看了眼天色,微微頷首,“好?!?
見父親答應(yīng),孟南枝笑瞇瞇地連忙站起來,示意丫鬟取了件墨色披風(fēng)過來,給他披上,并系好。
“爹,我讓阿貴帶您過去,他對那邊比較熟?!?
見女兒這般熱切模樣,孟正德眸中閃過笑意,在其催促中,由老阿福撐著油傘登上馬車。
倒是誰也沒提,取衣左右不過是讓下人跑一趟的事。
……
秋雨勢小,淅淅瀝瀝。
馬車碾過水洼,發(fā)出輕微的聲響,并留下一串串淡白色的印跡。
路上行人稀少,馬兒便如撒了歡兒一樣直奔目的地。
待它停穩(wěn),老阿福扶著孟正德下車時(shí),雨水已暈染了那方青磚黛瓦。
素木門扉躲在檐下,未曾沾上一點(diǎn)潮濕。
雖有輕風(fēng),但那銅鈴卻始終保持靜默,就連垂下的絲線,都未曾動(dòng)上分毫。
雨滴透過油傘垂落地面,發(fā)出細(xì)膩的聲響。
站在檐下的孟正德對著那方門扉躊躇了片刻,方才抬手扣響木門。
“來了?!?
隨著一聲脆響,素門微開,露出翠平的腦袋,“誰呀?”
翠平張口欲問是誰的話,在看清來人后,嘴巴驚成了鵝蛋,又連忙福身行禮。
“老、老……孟、孟相?!?
結(jié)結(jié)巴巴的稱呼,讓翠平恨不得自打嘴巴。
這才離府多久,竟是忘了老爺已升右相。
孟正德微微頷首,示意她起身。
翠平才又慌慌張張地給他讓位,并忙迎著他進(jìn)門,“孟相,里面請,奴婢這就通知……夫人?!?
夫人二字是強(qiáng)撐著才吞出來的,畢竟她之前都是在孟正德面前稱姨娘。
原本她還擔(dān)心孟正德會(huì)生氣,哪想孟正德竟然未再上前一步,直接停在檐下,等她去通報(bào)。
翠平當(dāng)下便松出一口氣,顧不得撐傘,提起裙擺就開始小步往屋內(nèi)急走。
一邊走還一邊告誡自己,不能急,不能跑,不能大聲叫,不能讓孟相小瞧了她們的禮節(jié)。
檐角垂落細(xì)碎的雨珠,落在孟正德的腳下,濺起淺淡的濕痕。
他深邃的目光打量著眼前從未來過的小院,逐漸變得柔和。
小院不大,卻收拾得井井有條。門邊的石榴樹,葉子已經(jīng)泛黃,在雨中輕輕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