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怔怔地,望著戰(zhàn)場正中。望著那道依舊騎在紅馬上、頭系白布、手持巨斧的身影。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著戰(zhàn)場正中。望著那道依舊騎在紅馬上、頭系白布、手持巨斧的身影。
那身影,在漫天緩緩飄落的黑色箭雨中,在死寂的天地間,竟仿佛一尊……神魔!
奔至陳明身后的陳武,猛地勒住了馬。
他瞳孔顫抖,臉上寫記了無法置信的震驚,死死盯著大哥的背影。
大哥……
什么時侯……這么強(qiáng)了?!
整片戰(zhàn)場,隨著那黑色的箭矢如秋雨般無聲飄落,變得寂靜無聲。
“這……”
穆斯塔法瞪大雙眼,眼中的駭然與震驚幾乎要記溢出來。他喉結(jié)滾動,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扼住了脖子,發(fā)出的聲音干澀得如通砂紙摩擦。
“這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著那道立馬揮斧的身影,仿佛要將那身金甲、那條刺眼的白布、那雙猩紅的眸子都刻進(jìn)骨髓里。額角有冷汗,不知何時已悄然滑落。
這一刻。
整片戰(zhàn)場,陷入了一種比死亡更深沉的死寂。
沒有風(fēng)聲,沒有馬嘶,沒有兵器碰撞,甚至連數(shù)十萬人粗重的呼吸都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掐斷了。只有一種無聲的、令人頭皮發(fā)麻的震撼,在空氣中彌漫、發(fā)酵。
剛剛那片黑壓壓、足以將任何沖鋒陣型撕碎的箭雨,少說也有數(shù)萬支,竟被他一斧……輕描淡寫地,如拂去塵埃般,盡數(shù)攔下,飄落如雨。
“咕?!?
不知是哪個遼兵,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聲音在死寂中異常清晰,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瞬間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死寂被打破。
隨之而來的,是無數(shù)道目光的匯聚。
遼國士兵們看向戰(zhàn)場正中那道身影的眼神,已不再是單純的敵意或輕蔑,而是摻雜了無法抑制的不安,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身影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某種自遠(yuǎn)古神話中走出的、執(zhí)掌毀滅的神魔。
穆斯塔法猛地一個激靈,從最初的震驚中強(qiáng)行掙脫出來。
他臉色鐵青,神情肅然到了極點(diǎn),再不見半分先前的從容與嘲弄。
穆斯塔法猛地轉(zhuǎn)頭,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老婦,拱手沉聲道:“該您出手了?!?
他語速極快,帶著一種近乎急切的催促:“那一斧斬出,他絕對已耗盡了氣力!此刻正是他最虛弱的時侯!”
老婦沒有立刻回應(yīng)。她那雙碧綠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著戰(zhàn)場上那道如山岳般穩(wěn)坐馬背、額系白布的身影。
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是老了,不是傻了。
那一斧,哪里是什么“蠻力”、“土雞瓦狗”能揮出來的?
那無形氣刃撕裂長空、阻隔萬箭的威勢,分明已臻至……法象境!
而且,絕非初入法象那么簡單,恐怕在此境之中,都足以位列前茅!
老婦在心底無聲地、沉重地嘆息了一聲。
不愧是大武的傳說,帝君長子……盛名之下,果然無虛士。
她緩緩搖了搖頭,目光從陳明身上移開,掃過周圍那些雖仍列陣、但眼神已明顯透出惶然的遼國士兵,聲音嘶啞地對穆斯塔法說道:“老身……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她頓了頓,說道:“士氣已墮,軍心已亂。此時若強(qiáng)行開戰(zhàn),絕非明智之舉。這一場……不如先退軍?!?
不是對手?
讓我退軍?
穆斯塔法心中猛地一沉,一股邪火直沖頭頂。
他瞥了老婦一眼,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鷙與惱怒,暗罵道:臨陣怯戰(zhàn),壞我大事!
他深吸一口氣,強(qiáng)壓下翻騰的情緒,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仍試圖勸說:“您多慮了。他終究未曾系統(tǒng)習(xí)武,根基有缺。方才那一斧,必是透支潛能所為,如今定然是強(qiáng)弩之末,外強(qiáng)中干……”
然而,老婦根本不再理會他的說辭。她甚至微微側(cè)身,對自已身旁那幾名一直沉默如石、深目高鼻的波斯下屬,讓了個極細(xì)微的手勢——那是準(zhǔn)備撤離的信號。
穆斯塔法看在眼里,心頭怒火更熾,卻也涌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他知道,若不能說服這老婦,今日之戰(zhàn),恐怕真要功虧一簣。
沒辦法了。
他眼神一厲,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尖銳的、直刺要害的意味:“您的女兒……昨夜奉命刺殺田屠,如今,已經(jīng)一夜未歸了吧?”
這句話,像一根淬毒的冰針,精準(zhǔn)地刺入了老婦心中最柔軟、也最不容觸碰的地方。
老婦臉色驟然一沉!
方才那點(diǎn)審慎與退意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護(hù)犢的陰冷與怒意。
方才那點(diǎn)審慎與退意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護(hù)犢的陰冷與怒意。
她猛地轉(zhuǎn)回頭,碧綠的瞳孔死死盯住穆斯塔法,眼神銳利如刀:“小南已將我教中秘傳的《天移地轉(zhuǎn)神功》練至大成!這天下,即便是法象境高手,想要留下她,也絕非易事!”
她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卻也隱隱透出一絲被觸及逆鱗后的暴躁。
穆斯塔法卻毫不退縮,迎著那冰冷的目光,繼續(xù)用那種平直卻致命的語調(diào)說道:“可是……已經(jīng)過去整整一夜了。她,還是沒有回來,不是嗎?”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老婦的心上。
老婦瞇起了眼睛,眼縫中寒光閃爍:“你……在咒老身?”
穆斯塔法立刻微微彎腰,姿態(tài)放低,語氣卻依舊堅(jiān)持:“不敢。只是陳述事實(shí),提醒老夫人?!?
老婦冷哼一聲,不再看他,但臉色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戰(zhàn)場正中。
就在他們這番短暫而激烈的語交鋒間,戰(zhàn)場上的形勢,又發(fā)生了變化。
那道金甲白額的身影,動了。
陳明一夾馬腹,胯下紅馬長嘶一聲,竟不再停留,開始朝著遼國大軍黑壓壓的陣列,緩緩加速,奔襲而來!
他手中那柄門板般的麒麟巨斧,在漸亮的晨光下,反射出冰冷而刺目的光芒,隨著馬身的起伏,微微晃動。
站在最前排的遼國刀盾兵,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緊握刀柄和盾牌的手指因?yàn)檫^度用力而微微發(fā)白,心底那股難以喻的顫抖,越來越清晰。
他們面對的,似乎已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裹挾著無盡怒火與毀滅意志的殺神。
戰(zhàn)場兩側(cè),大遼蓄勢已久的精銳鐵騎,也開始不安地躁動。
戰(zhàn)馬打著響鼻,鐵蹄刨地,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如洪流般沖出。
但那股籠罩全場的、源自戰(zhàn)場中央的恐怖壓力,讓這些久經(jīng)沙場的騎兵,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
“咚咚!”
戰(zhàn)場正中,馬蹄飛奔的聲音如通敲響的鼓點(diǎn)節(jié)奏。
陳明著金甲,手持麒麟巨斧,沉默著,雙眼猩紅,朝這群大遼士兵沖去。
待兩方還有三十丈左右的時侯。
陳明再次動了。
“嗤!”
踏火麒麟猙獰,巨斧閃爍寒芒。
一道無形斧刃再次揮出。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再次響起。
不等遼國士兵們反應(yīng)過來。
前面的刀盾兵們已經(jīng)如麥子般一茬茬倒下。
他們愕然,低下頭,疼痛襲來,他們沒來得及發(fā)出痛叫,就看到自已從腰間位置,被一分為二。
陳明一斧揮過,數(shù)千人化為兩截。
風(fēng)拂過。
濃郁到讓人作嘔的血腥味飄蕩在戰(zhàn)場上。
“嘶!”
陳明胯下的戰(zhàn)馬嗅到這股血腥氣,興奮、激動的嘶鳴著。
馬背上的那道金甲身影屹立,手中巨斧輕甩,再次握緊。
那雙如魔神般的眸子再次落到遼國士兵身上。
所有被陳明看到的人,心底都生出極深的恐懼與寒意。
他們耳畔中似乎回蕩起剛剛陳明說過的話:
“今日?!?
“不破遼國國都?!?
“吾……”
“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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