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地主并沒有怪蕭寒的意思。
畢竟他知道,蕭寒之所以會這么做,也是在幫自己解圍。
而且,要不是蕭寒今天攪的這一出,他還真下不了離開村子的決心。
一出茶喝著喝著,不知怎么就換成了酒。
或許相比于寡淡的茶水,唯有濃烈的酒精,才能麻醉崔地主這即將背井離鄉(xiāng)的愁緒。
“崔大哥要是走了,這宅子,這土地,該如何處理?”
蕭寒的酒量很好,幾碗酒下肚,也僅僅只是臉色有些微紅罷了,頭腦依舊清晰。
而坐在他對面的崔地主,此刻卻早已經(jīng)是眼神迷離,就連身體也隨之左右搖晃起來。
“嗝……”
聽見蕭寒的問話,崔地主張口打了一個酒嗝,隨后晃了晃腦袋,口齒不清的道:“宅子就這么放著!我又不是一去不返,以后還會經(jīng)?;貋斫o老父母掃墓上墳!至于土地,這個租出去就好?!?
“租出去?”蕭寒聞,眉頭漸漸皺起:“這么多土地,你又不在這里看著,能行么?依我看,反正大哥的幾個兒子也不會回來種地,不如直接賣掉,一了百了,省的日后麻煩?!?
“賣地?不不不!”
不過,等崔地主聽了蕭寒的話,立刻大搖其頭:“人家都是崽賣爺田心不疼,咱家又不是窮到吃不起飯了,怎么可能賣地?
村子里的這些地,也算是給我們老崔家后代留下一條后路,那怕他們以后再不爭氣,再敗家,回來指望著這些土地,也不用擔(dān)心被餓死?!?
“那,好吧!”
蕭寒原本還想再勸勸,因為以他的眼光看來,崔地主一走,這宅子,還有這地,八成就要被人鳩占鵲巢,成了他人的財產(chǎn)。
不用懷疑,這幾乎是一定會發(fā)生的事情!
別說千年前的唐朝,哪怕是后世,不也經(jīng)常有吃“絕戶”的情況出現(xiàn)?
而且這種事,哪怕崔地主報官都沒用。
先不說皇權(quán)不下鄉(xiāng)的規(guī)矩,官家根本不會搭理你這些發(fā)生在村子里的土地房產(chǎn)糾紛。
就算是那個縣老爺愛管閑事,親自來審理案子,你覺得村里人到時候會幫誰說話?
是幫一個久不在村子里住的“外人“說話,還是幫身邊那個天天都能見到的“熟人”說話?
但是,當(dāng)蕭寒看到崔地主這堅決要留地的模樣后,他還是只笑了笑,不再多。
因為這時候,蕭寒突然間想到,如果這宅子和地,以后會被人占去,那即使崔地主現(xiàn)在想賣,估計也夠嗆能賣出去!
要真的擔(dān)心崔地主吃虧,大不了,等和小東說的一樣,自己臨走時隨便寫張條子,給當(dāng)?shù)氐闹菽辆褪恰?
什么皇權(quán)不下鄉(xiāng)?什么坐地戶?
到了蕭寒這種地位,這些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在他眼里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可笑。
他如今,只是抱著一種好玩的心態(tài),去看這事起事落罷了。
要他真的想管,別說是村長,副尉了?
就算是大唐的宰相來了,也要賣他這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