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踩著沈惜花的頭,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的道:“你所說的那些女子,有三人自盡,其他我不知道,但是警告你,別惹我!”
“是……是……”沈惜花吶吶道,他愿意憑自己煉氣一層的實力,對上煉氣二層,縱然贏不了也逃得掉,但此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那一腳踏下的迅猛,讓他一點反應(yīng)都做不出來。
而那股濃烈的殺氣,比頭上的壓力,更令他窒息。
李青山緩緩松開腳:“考慮一下吧!”
沈惜花低著頭良久,抬起頭:“這樣你就能放過我嗎?”
李青山道:“我不是來跟你講條件的,接受還是不接受?你可以試試運氣?!?
在李青山的鄙視之下,沈惜花道:“我接受。”
李青山微微一笑,親自將他扶起來:“早這么說不就好了?!钡麖囊婚_始就不打算放過沈惜花,不過既然打算利用人家,就不能表現(xiàn)出“我一定要殺了你”的意志,那就不是豪俠,而是好傻。
沈惜花神情略松,李青山見他五官端正,相貌堂堂,想見年輕時候,也是個美男子,“你也算世家出身,何至于做出這樣的事來?”
沈惜花道:“年少無知,年少無知。大人想在何時,召那些人前來?!?
李青山道:“越快越好?!?
沈惜花道:“我與其中幾個人物,并無多少交情,還跟幾個有著夙愿,縱然是請他們,也未必請的來?。 ?
李青山道:“這就看你惜花島主的本事了。而且不一定非得是他們,你有什么為非作歹,喪盡天良的好朋友,盡管一并請來,人越多越好,如果人太少。聚會太冷清,我心下就難免有些不高興了?!?
沈惜花心中一顫,眼前這位雖然年輕,但絕對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主。否則也不會想出這么可怕的事,如今只得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將李青山請到臨湖小筑中暫住,囑咐下人小心侍候,不要隨意打擾。
第二日,一份請柬送到李青山手中。經(jīng)李青山點頭之后,變做數(shù)十份,發(fā)散出去,到達(dá)一個個黑榜高手的手中。
江湖消息:沉寂良久的黑道梟雄,惜花島主得到一瓶靈丹,能使后天高手直達(dá)先天境界,欲出售給一眾高手,請大家在八月初八,立秋之時,到惜花島來。共同來競標(biāo),稱之為“奪丹大會”。
李青山心中感嘆,這幾乎和自己當(dāng)初得到靈參,所引發(fā)的事件,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沈惜花本身已是先天高手,當(dāng)然用不上這靈丹。但對于其他一流高手來說,這簡直是不可抵擋的誘惑,哪怕心存疑慮,也要來嘗試一下。拋下這個香餌,然后便可靜等魚兒上鉤了。
從那天起。沈惜花每日請安,極為周到。
李青山則每日打坐練功,足不出戶,島上的人只知道是島主的貴客。不敢打擾。再加上,房中偶爾傳出他自自語的說話聲,顯得十分詭異,更令人不敢靠近。
于是李青山干脆不分晝夜的打坐煉氣,凝氣丸如流水一樣的吞下
去,轉(zhuǎn)化為妖力和真氣。不到十日,便吞下了兩百顆。
而效果也極為顯著,八月初二,他的《先天煉氣訣》,也終于突破了第四重,達(dá)到了第五重境界,真氣變得越發(fā)強盛,在陽蹺脈中奔流不息。腦后風(fēng)池穴與天地元氣的感應(yīng),也越發(fā)的敏銳,像是一張模糊的圖片,漸漸地清晰起來,可以一點點辨別,畫中的含義。
雖然沒有顯露妖魔之軀,但想必也增長了不少吧!
李青山走出小筑,天空陰沉,從三日前,雨絲便開始連綿。
暑氣漸退,涼氣漸升,馬上就進(jìn)入秋季。
八月初八,是個吉利數(shù),而秋主肅殺之氣,更是殺人的好時候。
李青山已然覺得有些迫不及待了,一拳擊出,真氣破空,湖面轟然炸起高高水花。他回過頭,小安正趴在欄桿上,不禁微微一笑。看看他的白骨身軀,心念一轉(zhuǎn),在此之前,還需做些準(zhǔn)備。
八月初三,清晨,沈惜花又來請安。
李青山道:“你去準(zhǔn)備些小衣服來?”小安重塑肉身,當(dāng)然不可能將衣服也一并塑出來,需要衣服蔽體。
沈惜花雖然奇怪,卻不敢多問:“小衣服?不知要多大尺寸,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的,七八歲大小,尺寸差不多即可?!崩钋嗌秸f著,覺得心中竟有些激動,感覺有如父親迎接即將出世的孩子般。
第二天,沈惜花便將十幾套小衣服送來,各種顏色款式,一樣俱全,都是最上等的絲綢。甚至還有許多小孩的玩具。
李青山一笑,心想小安又不是普通的孩子,怎么會玩這些木頭,也不多說什么,令沈惜花繼續(xù)準(zhǔn)備這場“奪丹大會”。
他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將之辦成一場“奪命大會”,不過轉(zhuǎn)念想來,這種顛覆江湖的大陰謀,似乎一向是反派的專利,而他要殺光與會所有人的想法,也真是充滿大反派的感覺。
但他覺得好極了,在這小安即將獲得新生的美好時刻,他亦學(xué)詩人般感慨一句“死亡即是新生?!比缓髮Α吨祛伆坠堑馈返恼媪x,有了些許體會。
沈惜花走后,小安從帷幕后走出,骨指輕撫美麗綢緞,想象自己穿上它們的模樣,抬起頭,同李青山四目相對,一時無。唯有窗外雨聲滴答,二人心中卻有一種靜靜的歡喜在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