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年與李縹緲依舊還在對線。
天氣不錯,風(fēng)和日麗,清風(fēng)樓內(nèi)胭脂飄香,靡靡之音不絕人耳。
清風(fēng)樓不愧是臨江城最大的青樓,除去那些對于絕大部分男人來說不過半炷香不到的娛樂項目之外,這里同時也是一個附和風(fēng)雅的娛樂風(fēng)月場所。
清風(fēng)樓同樣有的是賣藝不賣身,賣身要加價的才女佳人,有沖著那幾分鐘來的嫖客,自然也有單純來此聽曲看舞,與這里的姑娘談?wù)撊松瑢ふ覒賽鄹杏X的純潔之輩。
當(dāng)然了,后者這一類甚至多半比不上前者的半炷香,身有隱疾,屬于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俗稱不舉!
但不舉歸不舉,也并不影響他們來此一擲千金博美人一笑,聽曲看舞。鶯鶯燕燕的聲音在這片紙醉金迷之地回蕩,伴隨著時不時一陣陣高雅的樂曲傳來,與此地格格不入。
雅間。
林江年與李縹緲并排而坐,互相對視。兩人的眼神都很平靜,沒有太多波瀾。
像是提及了一件不過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兩人似乎都沒有放在心上。
但兩人卻都沒有再說話。
林江年在等著李縹緲接下來的回答,而李縹緲……
在盯視著林江年良久后,方才輕啟紅唇,語氣不冷不淡道:“你想說什么?”
“沒什么,就是有些好奇?!?
林江年沖輕笑一聲,上下打量著她:“你想當(dāng)這個皇帝么?”
“不想?!?
李縹緲的回答很干脆。
她對皇位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興趣。
這個答復(fù),在林江年意料之中,他再度上下打量著李縹緲,又緩緩問道:“那……”
“你打算放棄?”
這一次,李縹緲沉默了。
她面色如常,冷眉微皺,似在猶豫。
從她的反應(yīng),林江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所以,你跟我一樣,都放不下對吧?”
林江年神色輕松,身子微微后仰,打量著她:“你我都對這唾手可得的權(quán)勢毫無興趣,但卻又礙于身份和責(zé)任使命放不下?!?
“對嗎?”
李縹緲沉默著,沒說話。
但從她的反應(yīng)來看,似是默認了林江年的說法。
“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林江年感慨道:“未來的女皇,咱們大寧王朝第一位女皇。至高無上,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吶……”
李縹緲則是緊鎖冷眉,面無表情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林江年挑眉:“我想問的,不是已經(jīng)問過了嗎?”
李縹緲冷聲道:“我不會出賣自己?!?
“所以?”
“這門婚事,我不能答應(yīng)。”
“……”
李縹緲的拒絕,倒也在林江年的意料當(dāng)中。
畢竟,她那么高冷驕傲的一個人,讓她為了得到林家的支持,委曲求全的嫁給林江年,甚至還要生孩子……這顯然是對她的一種侮辱!
李縹緲能成為如此年輕的宗師高手,不僅是她武學(xué)天賦超群,更重要的是她有一顆堅韌強者的心。
如此高傲的她,怎么可能會答應(yīng)這種荒唐之事?
為了權(quán)勢出賣自己,那她與這清風(fēng)樓內(nèi)的那些妓女又有何區(qū)別?
無非是賣的高級了些!
望著李縹緲那面無表情冰冷的臉龐,以及那雙絲毫不掩飾自己冷漠神色的眸子,林江年輕笑一聲:“生氣了?”
李縹緲沒說話。
“這件事情,王爺他的確辦的有些不地道。不過,他也沒有惡意,畢竟你我名義上本就有婚約,他也不過想順理成章……”
“當(dāng)然,也是有些私心在的,這你應(yīng)該能理解吧?”
李縹緲沉默。
這也是她為何沒有生氣的緣故,她與林江年本就有著名義上的婚約,提及婚事也算不得什么威脅和交易。
只是,當(dāng)將這門婚約與利益牽扯上干系時,她心有抵觸。
“我今日來找你,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林江年一副開誠布公的姿態(tài):“你代表朝廷,我代表臨王府,咱們好好討論一下接下來的計劃,究竟是答應(yīng)還是拒絕,是和還是要戰(zhàn)……”
“我想,你也希望朝廷能跟臨王府能和平共處吧?”
李縹緲靜靜盯著他,美眸閃爍。
顯然,林江年的話正是她心中所想。
半響后,她微點頭。
“你說?!?
“從如今的情況來看,你那位皇兄身體每況日下,怕是撐不了多久……目前最好的局面,自然是你接替你的皇兄繼承大統(tǒng),名正順……”
“對臨王府來說,也自然希望如此,畢竟不管怎么說,你我之間有淵源,算不得敵人……你來當(dāng)這個皇帝,我自然也很樂意見到?!?
“不過,我代表不了臨王府。我能信任你,但王府的那些人卻不見得。我身為臨王世子,要對臨王府負責(zé)……這你應(yīng)該也能理解吧?”
李縹緲默然。
“當(dāng)然了,王爺讓咱們成親的確算是一招昏棋,這也肯定不是他的真實想法?!?
“成親對你我而,都是利大于弊?!?
林江年搖頭,所謂的成親,多半只是林恒重對李縹緲的一種逼宮。
“既然你要當(dāng)這個女帝,名義上就不能嫁給我……至少在你坐上那個位置之前,絕對不行?!?
天底下的人也不是傻子,他們怎么可能會眼睜睜看著已經(jīng)嫁做人婦的長公主坐上皇帝的位置?
尤其是長公主嫁的人還是在所有人眼里已經(jīng)有反意的臨王世子?
那不是將李氏江山拱手讓人嗎?
所以,在李縹緲坐上女帝那個位置前,跟林江年成親絕對沒有任何好處。
至于坐上之后……
等到生米煮成熟飯,那就輪不到天下人逼逼了。
李縹緲默默聽著,一不發(fā),那雙原本布滿寒霜的美眸逐漸消退。
這也本是她的想法。
與林江年成親,便意味著她失去了爭奪那個位置的機會。
因此,她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
至少,在坐上那個位置之前沒有考慮過。
見李縹緲始終沉默著,林江年以為她心中還有所擔(dān)心,語氣又一轉(zhuǎn),搖頭道:“放心吧,哪怕你現(xiàn)在愿意嫁,我也不能娶你?!?
聽到這話,李縹緲微微抬頭,清冷的目光盯著他。
半響后,才開口:“為何?”
林江年嘆氣道:“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過要娶紙鳶為妻,紙鳶你認識吧?你應(yīng)該見過的……”
“她才是我的正妻,所以,你不用擔(dān)心本世子會卑鄙到用這種手段來威脅你屈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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