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臉上,涌起一種不正常的紅,忽然間,身子一偏,一頭栽了下去!
“上將閣下!”
“醫(yī)護官!”
下午六點,經(jīng)過連番激戰(zhàn),匪軍接連突破鷹山以北的飛沙谷,狼山,陀螺溝。
由于北澤憲忽然疾病發(fā)作,杰彭25集團軍又將近一半兵力投入到了飛沙谷以南,因此,在突破飛沙谷之后,戰(zhàn)役已經(jīng)沒有了懸念,一路挺進,匪軍可謂勢如破竹。
狼山之戰(zhàn),敵2533師兩個裝甲團雖然搶先抵達,可是立足未穩(wěn),就遭遇匪軍片刻不停的猛烈攻擊。
狼山雖然山勢險要,卻需要大部隊分別駐守前后五六個山頭,護衛(wèi)主陣地,方能形成完整的防御體系。而只有兩個裝甲團的杰彭軍,就連主陣地也無法完全翼護。抵抗了不到二十分鐘,防線就宣告崩潰。
突破狼山之后,匪軍迅即向陀螺溝挺進。
在距離陀螺溝六十公里的地方,前出的偵查部隊,與敵偵察小隊不期而遇。雙方發(fā)生激烈交火。戰(zhàn)斗持續(xù)了十分鐘,以匪軍偵察小隊零傷亡,擊斃對方二十二人,俘虜八人的結果結束。
在緊急審訊敵人之后,偵察小隊順藤摸瓜,探明了敵人主力高速西下,試圖在陀螺溝以南的山谷伏擊的意圖。
在胖子的指揮下,匪軍第二裝甲師二團急行軍,搶在敵人進入伏擊陣地之前趕到南面山谷,占據(jù)有利地形,接連殲滅敵自東北和東部運動而來的兩個裝甲團,并乘勝追擊,扼守住了抵守陀螺溝的杰彭部隊的西下通道。
一小時之后,匪軍主力順利通過陀螺溝。匪軍第一裝甲師,隨即轉而向東,全力攻擊杰彭西下部隊。
激戰(zhàn)半個小時之后,情知已經(jīng)無法在第五戰(zhàn)區(qū)拖住匪軍主力腳步的杰彭25集團軍副司令見部隊損失慘重,下令撤離。
至此,杰彭25集團軍,徹底讓開了通道。
擋在匪軍前路上的,只剩蘇斯第二十一集團軍!
“蘇斯二十一集團軍目前的位置,大概在這里,兵力為四個師。因為山地崎嶇難行,少量旅游級公路無法提供足夠的機動力,因此,他們采取了分散開來,齊頭并進的策略。其各路先頭部隊,應該已經(jīng)逼近了四九峰一線?!?
指揮機甲一側的作戰(zhàn)地圖前,佩雷拉拿手中的電子筆比劃著:“如果不是我夏洛克斯戰(zhàn)區(qū)部隊已經(jīng)在指揮部的命令下,向正面的蘇斯二十一集團軍控制區(qū)發(fā)動反攻,恐怕,敵人的前進速度還會更快。”
佩雷拉面前的兩排合金椅上,十幾名匪軍及聯(lián)軍各師級軍官,或專注地傾聽著,或盯著地圖凝神思考,或交頭接耳低聲討論。
散發(fā)著一股濃濃的機油味道的機甲座艙,不時隨著機甲的前行出現(xiàn)一陣顛簸,引擎的轟鳴聲中,隱約能聽到懸掛系統(tǒng)伸縮時那讓人牙酸的咔嘰聲。
窗外,明暗不一的山林坡地一晃而過。隨著山勢轉動,光線漸漸亮起來。一路飛退的山坡,陡然間一個跟斗栽下了懸崖,視野豁然開朗。
一眼看去,遠方群山疊嶂,天際流云如火。幾縷云絲半遮半掩間,一抹斜陽靜靜地燃燒著。山腰上,山腳下,起伏的丘陵,草地,溪流邊,數(shù)不清的盟軍機甲排成平行的隊列,宛若沙漠上一眼看不到盡頭的長長駝隊,浩蕩向北。
“目前的情況大概就是這樣,”佩雷拉放下了手中的電子筆,抬手看了看時間,“敵人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搶占四九峰。截斷我軍北上通路。通過第五戰(zhàn)區(qū)的關鍵,在于誰的速度更快!”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敵人很容易判斷我們的意圖,也很容易看到四九峰的重要性。”邦妮站起身來。嘴角微微一翹:“不過我們不怕他們?!?
穿透舷窗的陽光,在艙室內潑出幾道斜斜的光柱。無數(shù)微塵,在光柱中亂竄,宛若水閘泄洪時飛濺的浪花。女孩
窈窕有致的身軀,沐浴在陽光中,紅色的頭發(fā),宛若被夕陽點燃的火焰。
看著眼前的邦妮,軍官們一時有些失神。
這一路上,邦妮的軍事指揮能力,已經(jīng)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大家記住的,是弗倫索鎮(zhèn)她指揮部隊如同刀子般鋒利的切割,是多萊河西岸的兇悍碰撞,是圣約翰鎮(zhèn)以來如同切豆腐一般的攻堅手段。而她的美貌,反而不如她的殺伐果決讓人印象深刻。
此時,看著這張顛倒眾生的美麗面容,大家忽然發(fā)現(xiàn),這世界上,有些女人的智慧和美貌,是成正比的。盡管不多,可只要出那么一兩個,就是能傾倒并征服整個世界的絕世妖嬈。
想及這位神話軍團唯一的女性,現(xiàn)在竟然是匪軍的指揮官。軍官們大有一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仿佛這場戰(zhàn)爭,已經(jīng)打了很多很多年。紛飛的戰(zhàn)火中,有太多太多的人,太多太多的事,被命運的車輪帶上了完全不同的軌跡。
就是不知道,那位已經(jīng)逃離了加查林的前神話軍團軍團長萊茵哈特,此刻又在哪里。
“不過,我相信,在解決了杰彭25集團軍之后,大家已經(jīng)沒有把四九峰的戰(zhàn)略地位排在第一位了?!?
邦妮的聲音,將眾人從短暫的失神中拉了回來??此蜷_手中的電子文件說道:“根據(jù)指揮部傳來的情報顯示,杰彭25集團軍在飛沙谷失利之后,不知道為什么,已經(jīng)方寸大失。
在瑪格麗特少將的指揮下,我比鄰山及驚風谷駐防部隊,目前已經(jīng)全面投入反攻。不但收回收回大量失地,還包圍殲滅了杰彭2513裝甲師的兩個團。”
越聽,軍官們的眼睛就越亮。當邦妮合上文件夾的時候,一些師長們,已經(jīng)忍不住歡呼起來。
匪軍橫穿杰彭25集團軍防區(qū),不但殲滅了近四個師的敵人,更把杰彭人的部署完全扯亂。
為了圍堵匪軍,杰彭25集團軍抽調了大部分的兵力,留在比鄰山和驚風谷前線的兵力,就只有兩個師。
抓住機會的斐盟守軍這一下重拳出擊,雖然只殲滅了其中的一個師,可是,在25集團軍前線兵力空虛的情況下,這場勝利,卻意味著絕對的戰(zhàn)略優(yōu)勢!
同時,這也意味著,杰彭25集團軍,已經(jīng)不足為慮。只要能夠擊潰正面的蘇斯二十一集團軍,只需要在四九峰留下一個團,就足以護衛(wèi)匪軍的整個后路。讓擔負迂回任務的匪軍主力,徹底拋掉后顧之憂。
再沒有什么,是比這個更好的消息了!
“是瑪格麗特少將指揮的戰(zhàn)斗?”佩雷拉眼睛發(fā)亮。身為斐揚高級將領,對這位由黑斯廷斯一手培養(yǎng)起來的軍事天才一點也不陌生。
“戰(zhàn)機抓得太準了!”一位查克納師長贊嘆道。
“所以,”邦妮微笑著,看向胖子,“我們剩下的事情,就是干掉蘇斯二十一集團軍。讓這場戰(zhàn)役,從一開始,就倒向我們!”
指揮機甲里,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一副老神在在模樣的胖子身上。
沒有人懷疑自己最終會見證一場偉大的勝利,大家只是想,在這夕陽下,將這個胖子,將這個過程牢牢的記下來。
“斯圖爾特?!迸肿記]有起身,平靜地叫道。
“到!”斯圖爾特得意地瞟了一臉不爽的拉希德一眼,彈身而起。
“命令二師一團,急行軍,務必于半個小時以內,趕到四九峰東南五公里的楓葉坡,擋住敵人的去路?!?
“是!”
“拉希德?!?
“到!”矮壯的拉希德站起來時,狠狠撞了斯圖爾特一下。
“第一師這一路上,打得很辛苦。不過,我們沒時間休息?!迸肿拥溃骸拔颐?,第一裝甲師立刻轉向東進,兩個小時之內,迂回到敵主力側后方,伺機發(fā)動攻擊?!?
“是!”
“敵人在四九峰駐扎著一個團。如果不出所料的話,這個團,除了派出工程機甲在四九峰建設陣地外,其他的戰(zhàn)斗單位,一定會前移,阻擊我們,為他們的主力爭取時間。”
胖子環(huán)顧四周:“況且,如果我是蘇斯指揮官的話,我會命令一部分部隊拋棄后勤單位,輕裝前進,先趕到四九峰再說!”
他揉了揉眉心,拍了拍臉:“這仗不好打?!?
機艙里,氣氛變得凝重起來。大家都知道,匪軍缺的不是戰(zhàn)斗力,是時間!
天知道夕陽山還能撐多久。
“殺!”
斯提勒怒吼一聲,機甲拉出一道幻影,猛地撞在一輛蘇斯狂人機甲上。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中,狂人如同一發(fā)出膛的炮彈,被撞得直飛了出去。
蘇斯機甲的機體在撞擊的瞬間,出現(xiàn)了恐怖的扭曲,外殼和外掛裝甲寸寸碎裂,拋灑向四周。身體上附著的塵土,被撞擊時產生的震動和氣流鼓動,形成了一個飛速彌散的圓環(huán)。
“來啊,狗日的雜種!”
狂人機甲,撞進了潮水般涌向陣地的蘇斯裝甲群中,滾下山頭。斯提勒站在陣地上,狂吼著。傷痕累累的機甲,在硝煙中,宛若天神。在他身旁,一輛輛游俠躍出陣地,順著山頭飛瀉而下,迎向以裁決者領頭的敵軍。
陣地前方,炮彈炸起的泥土,沖天而起,還沒等落地,又被另一發(fā)炮彈爆炸的沖擊波拋向天空。
暴雨般的泥石噼里啪啦往下掉,紅色的火焰,仿佛一個個猙獰的魔鬼,騰向天空。黑色的濃煙,在風中傾斜著,滾滾而上,遮天蔽日。
就在這地獄般的景象中,一上一下,兩群憤怒的犀牛終于撞擊到了一起。
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身,撞擊聲,引擎轟鳴聲,怒吼聲爆炸聲槍炮聲,轟然而起,直沖云霄。遠方的群山,在這恐怖的聲浪中顫栗,發(fā)出嗡嗡回音。
“轟!”一發(fā)能量炮落在斯提勒所站的地方,火焰騰起的時候,青色的游俠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出來!”一輛閃電般突進的裁決者冷哼一聲,一拳擊向空氣。
空氣被這一拳徹底擊爆,一道青色身影,在浮現(xiàn)的瞬間,同樣狠狠一拳揮出,迎向裁決者。
鐵拳相交,兩輛機甲都是同時一震,旋即各自騰空而起,以同樣的速度,同樣的姿態(tài)動作,抽出一記邊腿。
咣地一聲巨響之后,兩輛機甲各自一個側翻落地。機甲相同的位置,都出現(xiàn)了一個深深的傷痕。
身旁,兩百多輛青色機甲和近百輛裁決者混戰(zhàn)在一起。山坡上,到處都是青色的游俠和黑色裁決者的殘骸。
這是西約發(fā)動的第八次攻擊,這也是雙方僅剩的機甲。
戰(zhàn)斗,已經(jīng)慘烈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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