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韓知府的笑容登時凝固,臉上隨即現(xiàn)出謹慎鄭重,那師爺又塞了個紙條過去,韓知府趕忙揭開,細看起來。
看這二人神神秘秘,楊知忠倒一頭霧水,他心下暗自叨鼓:這韓知府當真怪人,自己這般年輕也便罷了,請了個師爺也是個楞頭小子。
若只是年輕倒也算了,看那小子身段魁梧,一臉冷厲面相,哪有半點師爺做派?他正心下念叨著,韓知府卻已將紙張看完,塞入腰間。
再望向楊通判,韓知府的臉上已沒了絲毫戲謔:“楊大人,你且下去吧!你所提謠之事,本官定會著人細查!”
此刻的韓知府收斂神情,倒真有幾分一方父母的威嚴做派。
楊知忠心下雖急,但也不好再勸,他只能拱了拱手,退了出去,他自是不知道,正當他走出后堂之際,他的身后,兩道冰冷目光正死死盯著他的后背。
目送楊通楊知忠判走出,韓知府的眉頭已緊緊盤結,他朝身旁師爺望了望,又拿眼神朝楊通判背影瞥了瞥:“此人……是否可信?”
那師爺抿了抿嘴,搖頭:“小人不知!”
韓知府也跟著抿嘴,目光又望向楊通判遠去背影,他的神情已恢復鎮(zhèn)定,眼眸也現(xiàn)出睿智光芒,全沒了先前那戲謔顢頇的模樣,反露出一張清俊干練的面容。
這張清俊面孔,這對銳利雙眸,如若叫陸羽看了,定會大感熟悉,此人,正是此前被朱標派去應天府衙,搭救陸羽的太子府詹事,韓宜可!
此番,朱元璋將蘇州定為謠試點后,便決定將蘇州府衙交代給值得托付之人,一番思量,他將目光盯準了太子身邊的心腹韓宜可。
這韓宜可是名相之后,又素有才學,最適合外派為官。
一者可給其增長履歷,為將來輔佐朱標做鋪墊,二來其值得信任,也能替朱家父子把控蘇州局勢。
是以,一封調(diào)令派下,韓宜可火速上任,成了蘇州知府,而他臨行之前,自也收到朱標的交托,對這天花牛痘謠,早已知情。
正因如此,楊知忠?guī)状蝸硖狳c時,他都將此事壓下,免得官府貿(mào)然涉入,干擾了謠傳播,影響天子計劃。
剛剛聽他說有人借謠生亂,韓宜可著實哭笑不得,他知曉這是天子計劃,自然覺得那“借謠構陷天子”一說,荒誕不經(jīng),哪有人自己編造謠,構陷自己的?
可萬萬沒想到,一封京中來信,卻讓楊知忠的漫天聯(lián)想,一語成讖!
楊知忠的猜想,從開始到過程,全與事實大有出入——謠始作俑者就是朱元璋,而非妖人亂黨,但這猜想的結果,卻意外與事實不謀而合——果真有亂黨生事,想趁機造反。
而更駭人的是……
韓宜可又掏出那封密信,展開看了一遍。
信中,太子透露蘇州一帶有白蓮教糾集作亂,意圖引起民亂,而這件事,或許與府衙內(nèi)部頗有關聯(lián)。
“蘇州府衙中有白蓮妖黨內(nèi)應!”
韓宜可面色凝重,眼神微瞇,聚起凌厲光芒道:“看來……這次咱們也得牽涉其中,親自參與平叛了!”
本以為這次只是從旁輔助,卻沒想竟要參與糾查內(nèi)應,抓捕反叛。
思量間,韓宜可望了望身旁的“師爺”,這是天子安排來負責聯(lián)絡的親軍都尉府密探道:“你覺得……那楊通判是否內(nèi)應?”
“師爺”搖了搖頭,道:“看著不像!”
韓宜可略略點頭,然則嘴上仍謹慎道:“人不可貌相,此事干系重大,萬不可疏忽大意,你速去聯(lián)絡人手,暗中盯著府衙大小官員,若發(fā)現(xiàn)異動,立即稟報,必要時候……”
說到這里,韓宜可猛一咬牙,露出從未有過的兇厲表情道:“可動用非常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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