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海大笑兩聲:
“怎么著,你們以為那女娃娃出事了?
姜娃子是老子們看到大的,她什么本事,我們能不清楚?
且放心吧,若是姜娃子出了事,老吳還有心思在這喝悶酒?
讓老子猜猜,姜娃子這兩年,應該不在京里吧,總是隔那么長時間才來看你一次。
不在京里……能在哪?
你們十三衙門的新總督,皇帝老兒的二小子,跟姜娃子走的近吶,聽新進來的小家伙說,新總督,封號蜀王?
哈哈哈,老吳,莫不是姜娃子這就要有夫家了,不要你這老頭子了,方聽得了姜娃子的消息,就跟條老狗一樣,心里憋悶,躲在這里喝起悶酒來了?”
“哈哈哈哈?!?
聞,這一層牢房中,傳出了數(shù)道壓抑著的蒼老干澀的笑聲。
這些老家伙們都清楚,只要那女娃娃沒出事,老吳不是因此事憋悶就好,他們?nèi)绾握{(diào)笑這老家伙,都是無所謂的事。
“呵呵……”
老吳自已也笑了起來,坐在破爛木椅上,老臉上皺紋擠的緊緊的。
“不容易啊老吳,養(yǎng)個閨女養(yǎng)了那么多年,可算是了了心事了?!?
“那可不,嫁的可是天家,這能了得?以后啊,老吳缺的牙,都得鑲上金的?!?
“可別說了,這條老黎養(yǎng)了那么多年的老狗,一輩子到頭了,什么都沒留下,連丫頭都要跟人跑了,這會心里別提多難受了!”
“也就咱們這群老家伙最后能陪著他咯……”
“別惡心老子?!?
“想想那么多年以前,姜丫頭就我膝蓋那么高,一晃二十多年了,要是老子有孫女,也該那么大了?!?
“你他娘一個采花淫賊,說這話要不要臉!”
“要你是被姜丫頭親手抓住,哪還有活命的機會,早給你凍起來,五肢都給你砍斷!”
“嘿嘿,咱們這一層,可當真還有幾個被姜娃娃親手抓進來的小家伙呢?!?
“寒閻羅,寒閻羅,聽新來的說,去給東海王老頭的兒子打架了,了不得啊,了不得咯!”
“再了不得能怎么著,還不是不管這老吳頭了,給這老家伙扔在這,自生自滅吧。
要我說,閨女,還是不能養(yǎng)啊?!?
老吳坐在木椅上,望著他住了幾十年的牢房,聽著老東西們的嘲笑,他嘴角的那抹笑意卻是絲毫不減。
“噠?!?
“噠?!?
“噠?!?
兩道腳步聲,從上一層的石梯上響起。
牢房內(nèi)的交談聲淡去,繼而變得沉默。
因為他們在這住了那么多年,對其中一人的腳步聲,很熟悉。
有人舉著火把,另一只手被身旁之人挽著,走出長長的甬道,踏入最后一層的堅牢,緩緩露出了面容。
“老吳頭,我來提親了!”
李澤岳微笑著,與姜千霜一同,看向了那位坐在牢房盡頭的孤寂老人。
身著冰藍長裙的女子,松開了李澤岳的胳膊,輕輕走向吳牢頭,收斂裙擺,蹲到了他的身旁。
“跟我走吧,去蜀地,您得陪著我?!?
老吳渾濁的眼睛望著這張熟悉的面孔,
這一眼,他望了漫漫二十余年。
良久,他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挪過視線,看著如此幽暗死寂的牢房,嗓音沙?。?
“嫁妝,需要我準備什么?”
短短幾字,似乎是在回應李澤岳的那句話,也似乎是在問面前自已親手養(yǎng)大的丫頭,這是老人當仁不讓的倔強。
姜千霜用力搖了搖頭,看著老者臉上干枯的皺紋,她那雙清冷的眼中,逐漸蓄滿了淚水。
她的聲音很是沙啞,顫抖著。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您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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