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婆子便安心了幾分,點點頭。
交代完后,虞聲笙送宋大夫離去,并給了十足的診金。
一回頭,卻見金貓兒羞紅了粉面,雙頰含羞,宛若桃李,一雙美目欲語還休地盯著宋大夫離去的背影。
“你這是……”虞聲笙來了興致。
金貓兒忙收回視線,正色道:“夫人寬厚,咱們可回去了吧。”
“你方才——”
“方才什么,方才什么都沒有!”金貓兒急了。
“我還什么都沒說呢,你害什么羞呀。”
“夫人若繼續(xù)說,我可不聽了?!?
金貓兒跺跺腳,額頭上汗都出來了。
見狀,虞聲笙也不好逼迫太緊——這女兒家的春心萌動本就是暗潮翻涌,若戳破了,反而會添亂。
既然金貓兒不想說,那她就裝作不知道。
宋大夫嘛……瞧著很穩(wěn)重,人品也不錯,在坊間有口皆碑,只是年紀好像大了些,比金貓兒年長了快十歲有余。
但只要金貓兒真心喜歡,宋大夫又愿意的話,她也樂得成就一樁美事。
虞聲笙已經(jīng)在快樂地胡思亂想了。
一路回到安園,她甚至已經(jīng)想到了日后金貓兒出嫁,要讓宋大夫把醫(yī)館從里到外都重新修繕一番,方不能虧待了她的金貓兒。
入夜。
不知哪兒來的霧氣蒸騰,彌漫在茫茫街巷的盡頭。
給不算濃郁的夜色添了幾分不明不白的茫茫。
莊婆子的兒子兒媳提著燈籠,拿著符紙與衣裳出門了。
這個季節(jié),正是暮春,本沒有多冷。
偏偏風吹在臉上,引得渾身戰(zhàn)栗,一陣膽寒。
莊婆子的兒子叫憨頭,媳婦叫紅藥。
紅藥精明,略顯刻薄,而憨頭老實,卻也難掩窩囊。
這是一對鄉(xiāng)野田間最最尋常不過的夫妻了。
紅藥擔心兒子,但也怕這陰森森的晚間,走了一會兒忍不住抱怨:“都怪老娘,要不是她沒看好苕哥兒,我們哪會受這遭罪?”
憨頭只是低頭走路不作聲,好像沒聽見似的。
沒人附和,并不影響紅藥的發(fā)揮。
她反而越說越起勁兒,從孩子出事說到了當年成婚時,本該給她的聘禮銀鐲子根本沒有給她。
“老娘總說就你這么一個兒,不會偏心,可如今呢,我娃都生了三個了,那銀鐲子還是沒給我??!我是看她一個長輩,不愿與她計較,你也不吭聲,爹也不說話,就打量著我是個好欺負的了,哼,沒門,我遲早要回來!”
“那銀鐲子本是一對,不是給了你一只么?哪曉得沒過幾個月,你就去賭坊把那銀鐲子供了,還怪老娘不給你剩下的一只,真要給了,八成也是送給旁人,不如不給?!焙╊^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堵得妻子啞口無。
被揭穿老底的紅藥面上一陣青紅,卻不敢再說什么。
走出了巷子盡頭,終于到了苕哥兒先前玩耍的地方。
夫妻倆點燃符紙,開始輕聲呼喚兒子的名字。
大約是想到了活潑可愛、虎頭虎腦的兒子,紅藥一陣擔憂情切,哽咽了幾聲。
霎時,一陣風起,迎面吹來,險些吹滅了燈籠。
夫妻二人同時感覺到了什么,只見眼前那霧茫茫的一團,漸漸形成了一個孩子的模樣。
“苕哥兒,是你么……”紅藥又驚又喜。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