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在虛空中劇烈戰(zhàn)栗，傳來撕裂魂髓的痛楚與瀕臨撐破的膨脹感，

仿佛要被那瘋狂運(yùn)轉(zhuǎn)的功法和貪婪的天眼抽干、撐爆！

而下方肉身，眉心細(xì)紋邊緣，一縷殷紅血絲緩緩滲出，順著鼻梁蜿蜒而下。

“失控了……功法反噬？還是突破異變？”

下一瞬，天眼所見陡然劇變！

禪房的墻壁、經(jīng)卷、燭火……周遭一切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劇烈晃動(dòng)、模糊、繼而徹底破碎、消散！

了因的“視線”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牽引，猛地向上、向外“拔升”！

天眼的視線，似乎在這一刻穿透了此方世界的重重屏障與虛幻泡影，投向不可知、不可測(cè)的遙遠(yuǎn)深處。

眼前景象飛速變幻、掠過，模糊的光影色塊拉扯成線，又重組為難以理解的片段：他看到浩瀚星海生滅，看到無量佛國起落，看到蕓蕓眾生在無數(shù)時(shí)空片段中悲歡生死……

最終，所有飛掠的景象猛地一定格，視線穿透無盡迷霧與阻隔，落在了一片難以喻的、朦朧而宏大的“邊緣”地帶。

那里，似乎有一大一小兩個(gè)散發(fā)著柔和光暈的身影，輪廓模糊，氣息古老。

那較大的身影，周身籠罩在淡淡的、仿佛由無數(shù)微縮梵文與蓮花虛影構(gòu)成的光輪中，聲音溫潤平和，卻帶著跨越萬古的滄桑，對(duì)身旁那小一些的身影說道：“……童兒，又一佛土機(jī)緣顯現(xiàn)，于下界某處混沌中開始演化。此乃無量機(jī)緣，亦是無邊劫數(shù)。你可愿真靈投入那初生的小世界中，歷劫修行，播撒佛種？”

那小身影似乎極為雀躍，周身光芒都明亮了幾分，毫不猶豫地回應(yīng)，意念純粹而堅(jiān)定：“愿意！弟子愿意！愿入彼界，傳揚(yáng)佛法，普度眾生，終證菩提！”

“善?！贝笊碛邦h首：“記住，若童兒你能在那小世界中參透佛法真諦，筑就根基，成就果位，便可引佛光連綴諸界。待有朝一日，你積累無量功德，佛光足以照耀三千大千世界，屆時(shí)，你亦將在此方佛土中，證得無上正覺，成就真佛，與諸圣同列?！?

“弟子明白！”童子恭敬應(yīng)道。

大身影不再多，只輕輕一揮袖。

那小童子的身影便如煙云般散去，化作一點(diǎn)靈光，投向下方那無窮深遠(yuǎn)、不可見的混沌某處，消失不見。

待童子離去，那大身影靜立片刻，周遭光輪微微波動(dòng)，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伴隨著低語喃喃傳來，仿佛是說給已離去的童子聽，又仿佛只是自語：

“一方佛土演化，亦是難得資糧。雛形初現(xiàn)，因果未定，必然引來各方關(guān)注、垂涎，乃至……爭(zhēng)奪。大道之爭(zhēng)，常伴寂滅。若最終不成……便只能隨那世界，共墮永寂，萬劫沉淪。你……”

話音未盡，異變陡生！

那朦朧身影竟倏然消散。

而在了因天眼視野中央，一張浩瀚無極、幾乎充塞一切感知邊際、難以名狀的“面孔”，毫無征兆地浮現(xiàn)！

緊接著，一道宏大、漠然、直貫神魂深處的詰問，裹挾著最后三字，如天雷炸響：

“愿意嗎？”

“轟——！”

恍若洪荒巨錘砸落靈臺(tái)，了因天眼如受重創(chuàng)，劇痛與恐懼似滔天巨浪吞沒神識(shí)。

那穿透世界的景象驟然崩碎、倒流、模糊！

無數(shù)光影碎屑逆卷而回，混沌之緣、大小身影、朦朧面容……萬象皆飛速遠(yuǎn)去、湮滅。

視線疾縮，仿佛自無盡高處，墜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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