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看了一眼已經(jīng)在施工的地方，“我就不打擾您了，要是您覺得哪兒還需要修繕的，直接告訴他們。”

王懷禮閉上眼，點了點頭，但他眼角分明是有淚光在閃動。

陳青沒有出安慰，走到院門口，又回頭：“對了王老，志強同志開出租，要是遇到什么麻煩——比如公司亂收費、交警不合理處罰什么的，可以直接給我秘書打電話。孩子看病的事，我也記下了，我問問市里有沒有相關(guān)的醫(yī)療救助政策。”

王志強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后還是只說了句：“謝謝陳市長?！?

“不客氣?！标惽鄶[擺手，走出院門。

門一直敞開著，院里已經(jīng)傳來舊物落地的聲音。

巷子里，李名強趕緊迎上來：“陳市長，怎么樣？”

“挺好?！标惽嗌裆届o，看了看表，“李主任，辛苦你了，先回去忙吧。我們還有點別的事?！?

打發(fā)走李名強，陳青對歐陽薇說：“通知住建局，明天派兩個懂古建筑修繕的工程師，來給王老爺子家做個初步勘查。記住，是來幫忙看看房子怎么修更安全，不是來談拆遷改造。態(tài)度要誠懇，就是技術(shù)服務(wù)?！?

“明白?！睔W陽薇記下。

“另外，”陳青想了想，“你聯(lián)系一下退役軍人事務(wù)局，請他們整理一份全市像王老爺子這樣的困難退役老兵的名單和具體情況。不公開，我先看看?！?

“是?！?

小劉這時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陳市長，今天拍的素材……怎么處理？”

陳青看向他：“你拍的時候，老爺子知道嗎？”

“應(yīng)該不知道，我用的長焦，在院門外拍的?！?

“那就先存著?！标惽嗾f，“這些素材，不是用來宣傳的，是留著以后——等我們把事情真正做成了，用來告訴所有人，我們?yōu)槭裁匆欢ㄒ鲞@件事。在那之前，一張照片都不能流出去?！?

小劉鄭重點頭：“我保證！”

往回走的路上，歐陽薇輕聲問：“市長，您覺得有希望嗎？”

“希望不是求來的，是做出來的。”陳青腳步不停，雖然今天老爺子嘴上答應(yīng)了。

但真正是否同意，還是需要時間來證明。

“下次去，帶上工程師的勘查意見，再問問孩子看病的事有什么進展。一點一點來，不急?！?

他頓了頓：“其實老爺子要的很簡單——尊重。我們把他當英雄尊重，把他的家當歷史尊重，把他的困難當自己的困難來對待。人心都是肉長的，他能感覺到。”

他知道，這座古城里，像王老爺子這樣的“家”還有很多。

每一扇破舊的門背后，都有一段不該被遺忘的歷史，都有一份應(yīng)該被珍視的尊嚴。

而他要做的，就是推開這些門，走進去，坐下來，聽他們把故事講完。

然后，幫他們把家修好。

桑塔納駛出東街，拐上解放路。

這個時間段，街道上車流比較密集。

老趙開得很穩(wěn)，不急不躁，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老舊公務(wù)車的節(jié)奏。

歐陽薇坐在副駕駛整理剛才的記錄，小劉在后排角落檢查相機里的素材。

陳青閉目養(yǎng)神，腦子里還在回響王老爺子講述的戰(zhàn)場往事。

那些硝煙、炮火、犧牲的戰(zhàn)友……與眼前這座平靜的城市形成奇異的割裂。

就在這時，車子猛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