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qiáng)見到黃鵬下車時摔了
不顧瞎眼的傷勢,他慌忙推開眾人,第一個跑過去攙扶,“表哥您慢點(diǎn),何必這么慌張?不過是幾個潑皮無賴而已,您在馬車上坐著就好?!?
他一邊攙起黃鵬。
一邊惡狠狠地朝楊安兩人罵道:“你們這兩個生瘟的賤種,也敢管我們煙花坊的閑事?害得東家受驚摔了這么大一跤,看老子待會怎么收拾……”
話還沒說完。
黃鵬的臉色已經(jīng)由綠轉(zhuǎn)紫,整個人氣得幾乎冒煙。
他怒吼道:“放你媽的屁!”
猛地一腳踹開張強(qiáng)。
掄起那如豬蹄般粗壯的巴掌,狠狠扇在張強(qiáng)臉上。
黃鵬也有修為在身。
這一巴掌直接將張強(qiáng)扇的臉砸地上,貼著地飛出兩三丈遠(yuǎn)才停。
等張強(qiáng)從雪地里把頭抬起來。
半張臉的臉皮差點(diǎn)被打爛,滿嘴牙齒更是碎了大半,被打懵的他,完全不知道為什么挨打,到底哪里做錯了。
還不等他從地上爬起來。
張強(qiáng)驚恐地看到,黃鵬打完他后渾身肥肉顫顫巍巍跑到那兩個“鬧事”的家伙面前,點(diǎn)頭哈腰地賠笑道:“兩位貴人莫要生氣!剛剛那個雜役,是我們煙花坊新來的!”
“根本不是我表弟!”
“我都不認(rèn)識他!”
“那廝不懂事口無遮攔得罪了兩位,對不是我們煙花坊指使的!跟我們煙花坊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
“小人在這兒給您賠罪了!”
說著,黃鵬先是向楊安、李巖深深一拜,而后起身時,十分懂眼色地從袖口里摸出一大沓銀票。
粗看一眼。
每張銀票都是百兩銀子,這一沓下來少說也有一二十張,諂媚的往李巖手里塞去。
一股冷氣從尾椎骨直直躥到天靈蓋。
張強(qiáng)終于意識到自已闖下了多大的禍,這兩人是黃鵬都要巴結(jié)的人,他卻給得罪了!
恐懼讓他臉上的疼痛都減輕了!
為了活命。
張強(qiáng)忍著苦痛一邊狠抽自已那張血淋淋的臉,一邊跪在地上求饒道:“小人有眼無珠,沖撞了貴人!小人有眼無珠,沖撞了貴人!”
楊安懶得看他。
將鄭飛還有鄭獵戶都扶了起來。
李巖向來秉公執(zhí)法,鐵面無私。
哪里會收黃鵬的錢?
他一把擋開黃鵬冷冷質(zhì)問道:“本官再問你一遍,為什么打人?為什么要私斗!快如實(shí)招來!!”
李巖氣勢威嚴(yán),壓迫感十足。
黃鵬被這股氣勢一壓,頓時汗流浹背,手里的銀票都濕了,他咽了口唾沫支吾道:“沒…沒什么…就是一點(diǎn)小糾紛而已?!闭f著,他趕忙給鄭守田父子使眼色,示意他們幫忙圓場。
鄭守田心道。
兇獸肉如鹽鐵一般。
都是由朝廷管控嚴(yán)禁私人買賣。
黃鵬能得這樣的生意,背后定然有官府背景,若是把事情鬧大恐怕會牽連李巖。
念及此。
他擦了擦臉上的血跡道:“多謝李不良!確實(shí)如黃東家所說,只是些小糾紛而已?!?
小糾紛能把人打成這樣?
而且就看剛才的架勢。
那群人分明要把鄭飛往死里打,看出鄭守田沒說真話,李巖道:“鄭兄不必顧慮,若有冤屈盡管說出來,我一定給你做主!”
怕李巖惹火上身。
鄭獵戶心里感動卻連連搖頭。
楊安有心幫他們出頭,見鄭獵戶不說真話,便問鄭飛道:“鄭飛兄弟,你剛才說他們欺負(fù)你是怎么回事?”
鄭飛是個上下通透的直性子。
最是藏不住事。
憋了一肚子委屈的他聽楊安問自已,頓時就忍不住了,怒指著黃鵬,還有跪著抽自已耳光的張強(qiáng)恨搭道:“安哥,就是他們欺負(fù)人!”
鄭守田大驚失色。
趕忙伸手去捂兒子的嘴,卻因身受重傷沒攔住,鄭飛紅著眼眶與楊安倒苦水道:“安哥!你不知道!俺和爹帶來的黑鷹腿,就算去掉羽毛和骨頭,最少也有五六百斤,他們非說只有兩百斤,只肯按兩百斤的價格算錢!”
“故意坑俺們銀子!”
“俺們急等著這筆錢救娘性命,爹苦苦相求都給他們磕頭了,這個姓黃的就是不給,還誣陷俺們是無賴,讓人打俺們!”
鄭飛越說越激動。
到最后聲音里又帶上了哭腔。
聽完這番話,李巖本就陰沉的臉色愈發(fā)難看,他看向鄭守田,沉聲道:“鄭兄,當(dāng)真如此?”
事到如今,鄭飛已經(jīng)把話說盡。
鄭守田也只能無奈點(diǎn)頭。
一旁的黃鵬嚇得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急忙辯解道:“大人!貴人!不是這樣的,真的只是誤會……”
“不必多說!”李巖冷聲打斷,“本官不會輕信一面之詞。去,把那黑鷹腿搬出來!重新找個秤,放在上面秤上一秤!真相如何一切自有定論!”
一聽要驗黑鷹腿。
黃鵬渾身僵硬,那動過手腳的秤、被壓價的黑鷹腿。
如何經(jīng)得起查驗?
李巖見他不動呵斥:“沒聽見本官的話?怎么,還要本官親自去取?”
沒辦法了。
黃鵬只得硬著頭皮讓幾個手下把那黑鷹腿抬了出來,放在眾人面前的雪地里,真會黑鷹腿還未褪去毛皮。
看到鷹腿的瞬間楊安頓時愣住了。
黑鷹是他親手獵殺。
對其何其熟悉,別的不說就墜下懸崖摔斷的爪子都一模一樣!打眼一看他便知道這鷹腿就是自已宰殺的那一頭。
我獵殺的黑鷹怎么成鄭伯伯……
結(jié)合鄭飛剛才所說。
楊安稍微思索大概清楚了其中緣由,想來是鄭伯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他藏的黑鷹,鄭伯母重病在身,缺錢沒有辦法這才拿了一條腿。
旁觀鄭伯跟鄭飛的遭遇。
楊安不由得想起獨(dú)上雪嶺山采藥的自已,嘆了口氣感慨道都是苦命人啊。
沒把黑鷹腿的事說出來。
而李巖看到那條差不多有一人高的黑鷹腿后,都不用稱重,就氣得要笑出來。
指著那條比兩三人還粗的黑鷹腿。
他怒聲罵道:“這么大的黑鷹腿,你們竟敢說只有兩百斤?到底是眼瞎了,還是心瞎了?。。 ?
黃鵬膽子不大。
平日里也就欺負(fù)欺負(fù)百姓。
跟王狗兒鄭懷義這樣的大惡沒法比。
李巖才剛動怒,他就嚇破膽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邊磕頭一邊哭喊道:“李參軍勿怪!是小人疏忽了!是小人該死!可小人也是被蒙蔽的??!”
本著死貧道不死道友。
黃鵬把所有事都推到張強(qiáng)身上道:“都是他!是張強(qiáng)這廝說黑鷹腿只有兩百斤,小人太相信他沒有仔細(xì)查驗,這才犯了糊涂!”
“打人的也是張強(qiáng),跟小人無關(guān)!”
“大人莫要生氣!回頭小人就把他送到衙門該打打該關(guān)關(guān)!”
還在扇自已嘴巴。
扇到意識都有些模糊的張強(qiáng),聽聞此,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已的表哥。
他沒想到黃鵬的心竟如此狠毒。
當(dāng)場就想反水反咬黃鵬。
但話都到嘴邊了他不敢說出來,他替黃鵬做的臟事太多,有太多把柄在黃鵬身上。
這會被送進(jìn)衙門。
最多挨頓毒打,關(guān)個兩年就能出來。
可要是敢出賣黃鵬。
那就是掉腦袋的事,張強(qiáng)絕望地低下了頭。
余光瞥見張強(qiáng)識時務(wù)。
黃鵬松了口氣又連忙說道:“小人這就去把錢補(bǔ)清,絕對不會少鄭獵戶半分!萬求大人給小人一次機(jī)會!”
跟鄭飛站在一塊的楊安聽著黃鵬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