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刀鋒割開白皙的皓腕。
殷紅的鮮血滴入早已準(zhǔn)備好的玉碗之中,滴了大半碗后,花月憐嘴唇發(fā)青,凈月菩薩滿眼心疼的幫她愈合腕間傷口,又給她喂下了補(bǔ)充元?dú)獾牡に帯?
凈月菩薩這才松了口氣。
端著盛有精血的玉碗,她將墨泥混入其中,在用玉杵攪拌在一起,那原本暗沉的墨泥,漸漸開始發(fā)出淡淡的緋色光輝。
沒有著急在楊安身上刻寫。
凈月菩薩看向花月憐關(guān)切道:“月憐,你要撐不住,我來也行?!?
“我可以的菩薩師父?!?
吃下丹藥。
花月憐緩上一會(huì)后,臉色重新好看起來,雙手掐訣提起靈力,黑色的長發(fā)在她身后舞動(dòng)。
靈相·梵王帝釋羅剎女
長發(fā)褪去烏黑化為青白顏色,金色的盔甲包裹住她完美的嬌軀,殘陽般的紅綢在周身飄揚(yáng)。
圣潔如神祇,妖異似魔仙。
開啟神相后。
花月憐走到楊安面前與他相對而坐,雙掌掌心,紅色的靈光絲絲流出,將楊安籠罩在其中。
微紅色的靈光帶著安身之能。
將楊安的神魂與肉身一同定住,保證其肉身與神魂不散。
做好了一切準(zhǔn)備。
走到楊安的身后,凈月菩薩將調(diào)好的墨泥捏勻敷在刻刀之上,刻刀刺破楊安背后血肉。
血液隨著刻刀的滑動(dòng)滲出。
凈月菩薩一筆一劃,刻下道道梵文字符,若楊安此刻清醒定會(huì)發(fā)現(xiàn),菩薩刻下的梵文字符與那黑色神相奪取他身體時(shí),留下的黑色詛咒字符十分相似。
刻刀下落,血泥落在楊安的血肉里。
頃刻間便融入他的身軀,劇痛也在這時(shí)隨之席卷而來,那感覺像是將皮肉從骨頭上生生剝離。
不比這種痛苦更深。
更像是凈月菩薩拿著刻刀在楊安的靈魂上作畫,每一筆都在撕裂楊安的靈魂!
即便陷入昏迷。
又有花月憐的神通守護(hù)。
楊安還是疼得眉頭緊鎖,臉上的表情猙獰起來,牙關(guān)死死咬緊,呼吸也變得粗重而凝滯。
刻錄靈紋的過程太過痛苦。
白蓮教中有經(jīng)文記載,曾有數(shù)位絕世天驕,有資格修行這尊傳說中的神相,但都在刻錄靈紋時(shí),扛不住巨痛肉身崩潰而亡。
凈月菩薩眼中楊安乃是天選圣子。
天姿極高、長的好看、文武雙全,是她們清派干翻濁派那群異教徒的未來。
絕不能讓楊安發(fā)生任何意外。
不知楊安能承受多久。
想著長痛不如短痛,她加快手上速度,手中刻刀連連起落,一道、五道、十道……
很快十七道靈紋刻下。
楊安的后背、前胸、雙臂乃至面門之上鮮血順著傷口汩汩流淌,渾身鮮血淋漓,跟個(gè)血葫蘆一樣慘不忍睹。
“只剩下最后一道靈紋了?!?
連刻下十七道靈紋,凈月菩薩也累的夠嗆,耗費(fèi)了不少靈力,氣喘吁吁的她服下早已備好的丹藥提起力氣,握著刻刀向著楊安的胸口開始刻下最后一道靈紋。
可是這次沒有之前順利。
刀鋒剛破開皮肉。
混著精血的墨泥,化作力量滲入血肉,徑直涌入楊安的神魂之時(shí),楊安額頭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胸口處被刻刀劃開的皮肉間,一股黑氣驟然彌漫開來,邪惡又殘暴,裹挾著凌厲的殺氣。
是潛藏在楊安體內(nèi)的那股黑暗力量。
也就是黑色神相。
凈月菩薩刻下的靈紋非同一般,尤其是最后一道靈紋,每刻錄一筆就會(huì)封印它的部分力量!
察覺到不妙的黑色力量,沒有坐以待斃,它果斷舍棄楊安這具完美的身軀。
從楊安身體中脫離出來。
看著從楊安胸口處不斷彌漫出的黑氣。
凈月菩薩冷笑一聲,早有預(yù)料的她翻手間拿出了羊脂玉凈瓶,傾斜瓶身倒出一滴純凈無瑕的凈水。
凈水晶瑩剔透。
似比世間的一切都要純粹。
滴落在楊安胸口的瞬間,便將那股想要掙脫而出的黑氣死死擠壓回他的身體之中。
“不來也就算了,既然來了哪有走的道理!”凈月菩薩低喝一聲,連續(xù)起筆,盤踞在楊安身體中的黑色能量,連續(xù)被削弱。
眼看著要它徹底封印。
楊的身體劇烈震顫起來,口中傳出一聲聲似野獸、又似人在極致痛苦中發(fā)出的憤怒嚎叫,俊美的臉龐也痛苦到擰成了一團(tuán)。
還不等凈月菩薩看出發(fā)生了什么。
楊安轉(zhuǎn)瞬就安靜了下來。
臉上的痛苦盡數(shù)消散,緊閉著的雙眼緩緩睜開,只是那雙眼睛里沒有眼白,也沒有眼瞳,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黑暗力量掌控著楊安的身軀。
咧大嘴角對凈月菩薩笑了笑,緊接著,他的身體傳抄豆子般咔啦咔啦的聲響。
大片大片的血液噴出。
楊安的身軀開始龜裂。
“不好!黑暗神相的力量不堪拘束要帶著圣子一起自爆了!”凈月菩薩臉色大變,慌忙將剩下的血泥全部取出來,往楊安身上刻寫。
她本以為這些墨泥足夠刻完最后一道陣紋,可那殘留在楊安體內(nèi)的黑色神像力量太過強(qiáng)橫。
最后一道陣紋只刻了一半。
只封印了它一半力量。
血泥便已經(jīng)用光了,剩下的黑暗力量還在拉著楊安同歸于盡,楊安身上的裂口越來越多,骨頭都開始散架,眼看就要爆體而亡,
“這該如何是好?!”
凈月菩薩大驚之際,花月憐摸出匕首道:“菩薩師父,繼續(xù)刻,直接用我的血?!?
“那得多少血??!不行不……”
凈月菩薩的話都還沒有說完。
噗呲一聲。
花月憐將匕首送入了自己的胸口,滾燙的心頭血涌出,血順著匕首的紋路往下淌。
凈月菩薩自小加入白蓮教。
一輩子沒成過親,也沒有子女,她收養(yǎng)花月憐十多年,早就把她當(dāng)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見花月憐這般。
她忍不住眼眶泛紅,聲音發(fā)顫,“傻孩子,真是傻孩子,怎么這么傻啊……”花月憐悶哼一聲,強(qiáng)撐著撐著身體沒有倒下,看著楊安聲音微弱的道:“快……菩薩師父快……救郎君……”
凈月菩薩不敢耽擱。
強(qiáng)忍著心痛用花月憐的心頭血,繼續(xù)在楊安的胸口刻畫陣紋。
隨著最后一筆落下。
楊安體內(nèi)那股強(qiáng)橫的黑暗力量在不甘的哀嚎中,終于被徹底封印在了第十八道靈紋之中。
……
等楊安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一早。
睜開眼。
他有些迷茫地看著天花板,很快記起了這兩天發(fā)生的一切,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
感受著自己的身軀。
原本盤踞在神龕上的黑色力量,這會(huì)已然全然消失,楊安與炙雀、風(fēng)雷貂的感應(yīng)也重新恢復(fù)。
“我的力量又回來了?!?
楊安閉上雙眼,精神進(jìn)入了神龕之中。
仰面躺在神龕之中,正百無聊賴伸著小爪爪的炙雀,剛看到楊安的瞬間,渾身黑色羽毛就激動(dòng)的炸開了。
嘰!
撲閃著小翅膀落到他的肩頭。
差點(diǎn)就見不到楊安了,炙雀掉著小珍珠,小腦袋使勁蹭著他的臉頰。
風(fēng)雷貂也從雷繭中孵化出來。
和楊安預(yù)想的一樣。
它成功跳過藍(lán)品神相的階段,晉升到了紫品的神相,外表卻沒什么太大變化,依舊是雪白的皮毛、粉色的小爪子。
兩只眼睛圓溜溜的。
像雪人臉上嵌著的兩枚黑色紐扣。
順著楊安的褲腿一路爬到他的另一個(gè)肩膀上,風(fēng)雷貂歪著腦袋打量著掉眼淚的炙雀。
這些天一直它待在雷繭里進(jìn)化。
根本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看著還掉小珍珠的炙雀,風(fēng)雷貂忍不住偷偷笑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