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鋒正低頭用布擦拭蛇杖上的銅環(huán),陽光順著門縫斜斜地照進(jìn)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歐陽先生,留步!”
完顏洪烈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他身后跟著的完顏康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在王府里發(fā)現(xiàn)那本武穆遺書是假的時,完顏洪烈摔碎了三個茶杯,此刻他臉上的怒意還沒完全散去,卻不得不放低姿態(tài)。
歐陽鋒緩緩抬起頭,蛇杖上的銀蛇吐了吐信子,在寂靜的破廟里發(fā)出“嘶嘶”的輕響。
“王爺這是什么意思?”
他的聲音像磨砂紙擦過木頭,
“此前說好的,拿到遺書便兩清,如今卻追來攔路,是想反悔不成?”
完顏洪烈干咳兩聲,往后退了半步,避開蛇杖的鋒芒:
“歐陽先生誤會了。實(shí)在是……實(shí)在是那本遺書是假的,還勞煩先生再跑一趟皇宮,幫我們尋回真跡?!?
站在一旁的完顏康眼眶有些發(fā)紅。
他為了搶這書,和郭靖決裂。
那時他以為只要拿到遺書獻(xiàn)給父王,就能證明自己的本事,可如今書是假的,父王看他的眼神都淡了許多,像是在說
“你連這點(diǎn)小事都辦不好”。
“武穆遺書是小王爺從我手上搶走的?!?
歐陽鋒的目光掃過完顏康,帶著幾分嘲諷,
“是真是假,我可不知道。我侄子答應(yīng)你們的事,我已經(jīng)做到了。就算是假的,也該你們自己想辦法。”
完顏康“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堅硬的泥地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歐陽先生,是我不對。”
他低著頭,聲音帶著哭腔,
“前日是我魯莽,求您再幫一次忙,只要能拿到真的遺書,我……我任憑您處置?!?
旁邊的穆念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疼得眼圈都紅了。
她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想扶他起來,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她知道完顏康這次做得不對,可看著他跪在別人面前求情,心里像被針扎似的難受。
完顏洪烈見狀,連忙接話:
“歐陽先生,只要您肯幫忙,等大事成了,還請您做我大金國的國師,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歐陽鋒捻了捻胡須,蛇杖在地上輕輕一點(diǎn)。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盤算這筆交易是否劃算。
“也罷,看在王爺如此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再跑一趟?!?
完顏洪烈連忙點(diǎn)頭:
“自然,自然。歐陽公子和姑娘在這里歇息便是,我讓人備些好酒好菜送來。”
歐陽鋒不再多,轉(zhuǎn)身走出破廟,蛇杖敲擊地面的聲音漸漸遠(yuǎn)去。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破廟里點(diǎn)起了篝火,木柴“噼啪”作響,映得眾人臉上忽明忽暗。
完顏康喝了幾杯酒,壯著膽子湊到歐陽克身邊,眼睛卻瞟向如煙。
“歐陽兄,”
他嘿嘿笑了兩聲,語氣里帶著幾分討好,
“不知這位如煙姑娘是你的姬妾嗎?我看你對她倒是十分維護(hù)?!?
歐陽克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說話,如煙先翻了個白眼,手里的枯葉被她捏成了碎片。
“完顏康,”
她的聲音冷冷的,“莫非你還想被捅一劍?”
她說話時,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刀刃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穆念慈見狀,忍不住替完顏康辯解:
“你這人怎么這么兇?就算你不是歐陽公子的姬妾,可你們整天形影不離,關(guān)系這么親密,肯定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她從小受的教育是女子要端莊,像如煙這樣和男子走得近的,在她看來實(shí)在不成體統(tǒng)。
如煙“呵”了一聲,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
“那你和完顏康呢?你們沒成親,卻整天同進(jìn)同出,這就符合宋人女子的規(guī)矩了?”
穆念慈被問得臉通紅,張了張嘴想解釋,卻說不出話來。
她和完顏康確實(shí)情投意合,可還沒正式定下婚約,被人這么直白地說出來,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wèi)匆匆跑進(jìn)來,在完顏洪烈耳邊低語了幾句。
完顏洪烈眼睛一亮,站起身道:
“鐵掌水上漂裘千仞就在附近,我去見他一面,說不定能請他來幫忙?!?
他轉(zhuǎn)頭看向完顏康,
“你在這里等著歐陽先生,別亂跑。”
說完,他帶著幾個侍衛(wèi)匆匆離開了破廟。
完顏康看著父王遠(yuǎn)去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知道,父王這是不放心他,覺得他辦事不靠譜。他轉(zhuǎn)頭-->>看向歐陽克,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要是自己能成為歐陽鋒的徒弟,父王肯定會對自己另眼相看,郭靖也不敢再小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