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這事？”李純純一邊小聲嘀咕，一邊手忙腳亂地翻開隨身的采訪包，“給你給你！神神秘秘的，該不會是背著教練給女朋友打電話吧？”
她掏出一個黑色的、像是板磚一樣的衛(wèi)星電話，一把塞進蘇誠懷里：“拿去用！用完記得還我！”
“謝謝姐，改天請你吃面?！?
蘇誠接過電話，沖她燦爛一笑，轉(zhuǎn)身就跑。
李純純有些無語，打個電話而已，至于跑的遠遠的嗎
還真是談了女朋友？
……
蘇誠并沒有跑遠。
他鉆進了媒l區(qū)堆放設(shè)備的一個死角，這里四周都是紙箱子，勉強算個稍微安全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嘟……嘟……嘟……”
每一聲等待，都像是敲擊在心頭。
“喂？”
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一道警惕的男聲。
聽到這個聲音，蘇誠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松了一絲。
“李叔，是我，蘇誠?！?
電話那頭稍有輕松。
“原來是你小子?！?
“還沒來得及祝賀你呢，昨天你那400米接力跑的真不錯，我看每家l育新聞里都有把這段剪進去當頭條?！?
“等等，李叔！我這情況不對，需要馬上向您匯報！需要您的幫助！”
緊接著，那頭調(diào)侃的語氣蕩然無存，立即換上一股凝重和嚴肅的口氣。
“怎么，是出什么事了？”李浩的聲音立刻壓低。
蘇誠沒有任何廢話，語速極快且清晰：“李叔，長話短說，我在長水市遇到了一些情況，林家和呂家您知道么……我感覺他們正在盯著我，更重要的是……”
蘇誠頓了頓，聲音透著森寒：“然后，王擎蒼王叔叔，失聯(lián)了！國防科大那邊給出的理由是外出參加南方軍區(qū)的訓(xùn)練和交流，但我感覺不對勁！李光明副校長也很慌，他好像知道什么，但是我和他不熟悉，所以沒法和他去確認詳情……綜合現(xiàn)在的情況，我懷疑王叔叔被敵人控制了！而且，對方的源頭恐怕在我身上，不，在我爺爺身上！”
“什么？！”
電話那頭傳來了椅子推拉的聲音，顯然李浩被震驚得站起來了！
緊接著是一陣沉默。
足足過了十秒鐘。
李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你的推測……恐怕是對的。”
“蘇誠，你聽好了。”
李浩似乎在強壓著某種情緒，“不僅是老王，就在前段時間，海軍總部的張司令在家中摔倒突發(fā)腦溢血，現(xiàn)在重度昏迷，整個海總已經(jīng)被封鎖了！”
轟！
蘇誠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張司令……那可是大夏海軍的定海神針！
“腦溢血？這種鬼話誰信？”蘇誠咬著牙，“這也是他們干的？林家和呂家？”
李浩的聲音冰冷，“這張網(wǎng)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還要黑。他們之前敢動老張，現(xiàn)在又敢動老王，說明他們已經(jīng)瘋了，已經(jīng)不管不顧，隨時準備孤注一擲！”
“蘇誠，你現(xiàn)在的處境非常危險！”
李浩的語速變得極快，“聽著！你現(xiàn)在還在軍運會期間，好歹有國際媒l盯著，我估計他們暫時不會動你。你一定要沉住氣，不要沖動，不要擅自行動！”
“我會立刻從龍都出發(fā)，帶人過去！大概后天就能到長水！”
“在我到之前，你哪怕是裝死，也要給我茍??！明白嗎？！”
蘇誠深吸一口氣，強行讓那股沸騰的怒火冷卻下來。
“明白?！?
電話掛斷。
蘇誠的聲音也恢復(fù)了冷靜，默默念叨著，“我會等您來，但在那之前……我也不會坐以待斃。
……
與此通時。
千里之外，西北戈壁。
狂風呼嘯，卷起漫天黃沙。
一輛經(jīng)過改裝的軍用吉普車，像是一頭咆哮的野獸，在荒涼的公路上瘋狂疾馳。
車輪碾過碎石，發(fā)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駕駛座上，陳沖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
顛簸的路面在極其精湛的駕駛技術(shù)下，硬是被開出了一種神奇的平穩(wěn)感。
后排。
蘇建國正襟危坐，那一身破舊的拾荒裝束還沒來得及換下，但此刻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沉穩(wěn)氣息，卻比這戈壁灘上的無人區(qū)還要靜默深沉。
他緩緩將手機從耳邊移開，那只布記老繭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首長？”
陳沖透過后視鏡，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聯(lián)系上了嗎？王將軍那邊……”
蘇建國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fù)胸膛中那股即將炸裂的殺氣。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
“小王那邊，失聯(lián)了?！?
“吱——！”
吉普車猛地晃動了一下，顯然是陳沖的手抖了。
“這群王八蛋！動作真夠快的！”
陳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連王校長都不放過？他家可是中立派??！王家在紅墻里不是還有人嗎？難道連王家也保不住他？”
“保？”
蘇建國發(fā)出一聲嗤笑，那是對人性最深刻的嘲諷。
“如果是往日的派系爭斗，王家那個老狐貍自然會出手保自家小兒子?！?
“但這一次……”
蘇建國轉(zhuǎn)頭，看向窗外那無盡的荒涼戈壁，眼神幽深如淵。
“這是國運之爭，是內(nèi)奸的亡命一搏！對方既然敢動手，就是鐵了心要斬草除根！”
“在這種時侯，只要利益足夠大，或者威脅足夠深，別說是小王……”
蘇建國頓了頓，語氣森然：“就算是王家，那些已經(jīng)踏入深淵的家伙，會顧忌？”
車廂內(nèi)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發(fā)動機瀕臨極限的轟鳴聲。
陳沖不再說話，只是眼神更加堅定，他猛地一腳將油門轟到底，儀表盤上的指針瞬間打到了紅區(qū)！
“坐穩(wěn)了，首長！”
陳沖低吼一聲，“不管他們布了多大的網(wǎng)，咱們……這就去給它撕個粉碎！”
蘇建國沒有回應(yīng)。
他只是靜靜地望著前方。
長水市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孫子。
也有那群躲在陰溝里的老鼠。
“老張啊，小王……”
蘇建國摩挲著腰間那把已經(jīng)有些褪色的配槍，低聲喃喃。
“你們給我撐住了。”
“老子這就回來……把這渾濁的天，給炸出一片清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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