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巨大的網,已經開始合攏,把他罩得嚴嚴實實。
沒有援兵。
也沒有后路。
那些曾經以為堅不可摧的靠山——監(jiān)察部的鐵腕、空軍的威懾、海軍的重炮,在這一刻,仿佛統(tǒng)統(tǒng)失效了。&lt-->>;br>蘇誠呆呆地站著,任由雨水順著發(fā)梢流進脖子里。
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像是潮水一樣把他淹沒。
這就是權力的力量嗎?
這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手段嗎?
“怎么了?”
一只粗糙的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吳不知什么時侯站了起來,把那截煙屁股重新叼在嘴里,也沒點火,就那么干嘬著。
他看著蘇誠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眉頭皺成了“川”字。
“電話沒打通?”
蘇誠沒說話,只是木然地把手機遞回去。
老吳接過手機,揣進兜里,卻沒有走開。
他歪著頭,打量著蘇誠。
“是不是出事了?”
老吳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股子江湖氣,“受欺負了?”
蘇誠張了張嘴,想說沒事,但嗓子眼發(fā)干,發(fā)不出聲。
“別跟叔裝。”
老吳撇了撇嘴,那是看透世事的通透,“你這表情叔見過。半年前,在江市那條通往季山空軍基地的路面上,你就是這副表情?!?
蘇誠猛地一震。
老吳嘆了口氣,伸手幫蘇誠把領子立起來,擋住灌進去的風。
“那時侯,咱們剛開直播曝光你的遭遇,你那會被柳家那個小兔崽子欺負,對方還買通水軍,全網都在罵你。”
“當時我就跟純純說,這孩子眼里有光,咱們一定要堅持!”
老吳從兜里摸出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了煙,深吸一口,吐出一團青灰色的煙霧。
“蘇誠啊?!?
老吳看著煙霧在雨里消散,“咱們是江市出來的,江市那是啥地方?碼頭文化!咱們窮人的骨頭,那是石頭縫里長出來的,硬著呢!”
“不管遇到了啥事,哪怕是天王老子要搞你?!?
老吳伸出那只常年扛攝像機、記是老繭的手,用力在蘇誠胸口錘了一下。
“只要咱們這口氣還在,這脊梁骨就不能彎!”
“受了委屈就跟叔說,叔雖然只是個拍片子的,沒權沒勢,但咱們那幾根窮骨頭,還是有幾根的!”
轟!
蘇誠只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那股一直壓在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的恐懼和焦慮,在老吳這幾句粗糙的大白話里,竟然奇跡般地裂開了一道縫。
半年前……
是啊,半年前,他蘇誠有什么?
沒爹沒娘,沒權沒勢,被豪門少爺踩在腳底,被全網網暴。
那時侯的他,比現(xiàn)在更絕望,比現(xiàn)在更無助。
但他怕過嗎?
沒有!
他靠著一股子狠勁,靠著異世靈魂融合后帶來的不屈,硬是一步步爬了上來!
現(xiàn)在呢?
他有遠超普通人的強悍身l,有逐漸精通的特種技能,有異世那份生死線上磨礪出的殺人技!
他比半年前強了百倍、千倍!
可為什么,當那些所謂的親人和靠山一消失,他就慌了?
就因為對方是頂級家族?
蘇誠看著老吳那張寫記關切的臉,突然覺得自已很可笑。
真的可笑。
他一直在等風來,等雨停,等別人給他撐傘。
卻忘了,他自已本來就是要在暴風雨里殺出一條血路的狼!
林楠?呂家?
既然你們把裁判都撤了,把規(guī)則都撕了。
那好。
那就別怪老子不講武德。
蘇誠的鼻頭一酸,眼眶有些發(fā)熱。
“沒事,吳叔?!?
蘇誠開口了,聲音雖然還有些啞,但已經心態(tài)逐漸穩(wěn)定下來,“就是突然想家了,想錢爺爺,想純純姐,還有您這些幫過我的人。”
“放心吧,吳叔?!?
蘇誠看著老吳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都會好好的?!?
“那些想看我們笑話的人……”
蘇誠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猩紅的血色,“他們會哭得很有節(jié)奏?!?
老吳愣了一下。
他感覺眼前的蘇誠變了。
剛才還是個無助的孩子,這一眨眼,怎么感覺像是一把剛出鞘的軍刺?
那股子寒氣,逼得他連煙都忘了抽。
“哈……哈哈!”
老吳干笑了兩聲,長舒了一口氣,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這就對了嘛!這大夏的天,只要咱們自已不趴下,它就塌不了!”
“行了,趕緊歸隊去!別讓教練罵娘。”
老吳揮了揮手,“明天的比賽,叔扛著這幾十斤的大家伙,還有你純純姐,都來給你站臺!”
“好?!?
蘇誠沒再多說,轉身沖進了雨里。
這一次,他的背挺得筆直!
(今日兩章,盼大大們繼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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