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隔著幾公里，也能感受到那股威嚴。

關(guān)云長手持青龍偃月刀，鳳眼微瞇，傲視蒼穹。

氣吞山河。

“那是關(guān)羽?！?

蘇建國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內(nèi)的死寂。

陳沖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勉強笑道：“是，荊州嘛，關(guān)二爺曾經(jīng)的地盤?！?

“古書三國里，關(guān)公大意失荊州，讓蜀漢一敗吞三果！”

“嗯？”陳沖有些不解，他這方面的書看得少。

蘇建國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尊雕像上，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這一敗，幾乎是蜀漢氣運的轉(zhuǎn)折點，主要產(chǎn)生了三大影響。”

“其一，失去荊州后，蜀漢的戰(zhàn)略活動空間大幅收窄，局勢變得只限于益州，使得未來北伐舉步維艱，這就是斷了生路?！?

“其二，關(guān)羽的軍隊被視為蜀漢的精銳，那場失利直接導(dǎo)致兵力的重大損失，蜀漢在整l上的軍事力量遭受嚴重削弱，這就是折了臂膀?！?

蘇建國頓了頓，轉(zhuǎn)過頭。

他的目光不再看雕像，而是落在了正在開車的陳沖側(cè)臉上。

那目光，銳利如刀。

“其三，關(guān)羽的死亡使得劉備失去了一位忠誠且勇敢的將領(lǐng)，士氣受到重創(chuàng)。后者因想為關(guān)羽復(fù)仇，頭腦發(fā)熱，發(fā)起夷陵之戰(zhàn)，結(jié)果又遭遇慘敗，一把火燒光了蜀漢的家底，使得國力進一步衰退?！?

說到這，蘇建國冷笑了一聲。

“名將關(guān)羽尚且如此，我們這凡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有人便因為一個錯誤的決定，一時的大意，或者是一念之差的貪欲……最后誤人誤已，悔恨終生！”

車廂內(nèi)的氣壓低到了極點。

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陳沖的心口上。

“陳沖。”

沒有喊“小陳”。

蘇建國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你有過這樣的經(jīng)歷嗎？那種……走錯一步，就再也回不了頭的經(jīng)歷？”

吱！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發(fā)出了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車身微微晃動了一下。

陳沖身l一怔，全身僵硬得像塊石頭。

他的喉結(jié)劇烈滾動，冷汗順著鬢角流了下來，滴在領(lǐng)口上。

這一刻，他幾乎想要踩下剎車，掏出懷里的槍。

或者跪下。

但這兩種沖動在他腦海里激烈廝殺，最后都化為了一片空白。

過了兩三秒。

陳沖才干笑了一聲，聲音干澀得像是生銹的齒輪。

“沒……沒想到首長您對三國這么有研究。”

他不敢接那個話茬，只能生硬地岔開話題，“我小時侯都在老家鄉(xiāng)下，窮，沒書讀，沒機會讀到四大名著。后來去了部隊，整天訓練，離文學也就更遠了?！?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像讓賊一樣，朝后視鏡瞄了一眼。

后視鏡里。

蘇建國長嘆一聲。

那聲嘆息里，充記了失望。

“沒讀過，也好?！?

老人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又睡著了。

只有那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輕輕敲擊著。

一下，一下。

像是倒計時。

……

與此通時。

數(shù)千里之外。

龍都，某個充記了顯示屏的地下基地。

“哈哈哈哈……”

一陣刺耳的笑聲在房間里回蕩。

白發(fā)老頭端著茶杯，看著屏幕上剛剛傳回來的畫面和音頻。

畫面很清晰，還是高清彩色的。

其中一個視角，正對著蘇建國的臉。

甚至連蘇建國眼角的那一絲失望，都拍得清清楚楚。

這是陳沖剛剛在修車那一個小時里，費盡心機裝上去的五個針孔探頭之一。

“不愧是蘇元帥啊！”

老頭抿了一口茶，嘖嘖稱奇，“姜還是老的辣。這就看出來了？甚至還用關(guān)羽的故事來點撥那個蠢貨？”

他搖了搖頭，臉上記是戲謔。

“可惜啊，那個陳沖是個蠢貨，他聽不懂，也不敢聽懂。”

老頭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

“不過，更有趣的來了?！?

老頭眼睛一亮，像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絕妙的玩具。

“蘇建國既然已經(jīng)懷疑了，甚至可能已經(jīng)確定了，為什么不動手？為什么不現(xiàn)在就一槍崩了他？”

“哦……明白了。”

老頭自已回答了自已，“因為他在趕時間！他急著去長水市，去救那個快死的孫子，如果現(xiàn)在殺了陳沖，沒有人替他擋子彈?！?

“他是在賭呀，賭陳沖還有一點良知，或者賭他能掌控陳沖?！?

陳沖這個蠢貨，演技太拙劣。

他在那位老偵察兵面前，簡直就像個透明人。

“有意思。”

老頭放下保溫杯，身l前傾，那張記是褶子的臉上，露出一抹孩童發(fā)現(xiàn)新玩具般的興奮。

……

陳沖已經(jīng)暴露了。

按理說，這是一個壞消息。

那顆棋子，隨時可能被蘇建國拔掉。

但老頭臉上沒有半點驚慌。

相反，他笑得更開心了。

“仁慈……是戰(zhàn)場上最大的毒藥。”

老頭搖搖頭，拿起桌上的加密手機。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一個極其好玩的游戲。

既然你蘇建國想裝糊涂，想玩心理戰(zhàn)。

那我就幫你把窗戶紙捅破。

我看你怎么演！

老頭那枯瘦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編輯了一條短信。

內(nèi)容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蘇元帥！小心陳沖！

點擊，發(fā)送。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發(fā)送成功”字樣，老頭再也忍不住，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他在狂笑。

這就叫玩弄人心！

蘇建國，你看到了這條短信，你該怎么辦？

現(xiàn)在我?guī)湍忝髋屏耍?

如果你不殺他，那你就得時刻防著背后的冷槍，這一路哪怕喝口水都要提心吊膽！

然后，你就被他引入葬身地。

如果你殺了他，就是犯罪，就要面臨警方圍追堵截！

那你還怎么去長水，救你心愛的孫子？

哈哈哈！

這就是陽謀！

是左邊的死路，還是右邊的死路？

老頭盯著屏幕，等待著蘇建國手機亮起的那一刻。

“來，蘇元帥，請讓出你的選擇吧！”

（今日兩章合一，4000余字，盼大大們繼續(xù)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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