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門關(guān)上了。
把金唱那一聲“賤人”關(guān)在了門外。
屋內(nèi),光線昏黃。
不到二十平米的標(biāo)間,兩張的單人床。
墻角的墻皮像是被誰摳過,掉了一地白灰。
一臺老式大屁股電視機蹲在柜子上。
蘇建國坐在靠窗的那把木椅子上,手里夾著煙。
“首長,這地兒委屈您了?!?
秦翰進了屋,那張國字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收斂,反而更盛了。
他幾步走到那張破舊的小圓桌前,把手里的紅色塑料袋放下。
動作輕柔,像是放下一箱子黃金。
“刺啦?!?
塑料袋解開。
幾根帶黑斑的香蕉,兩盒印著繁l字的綠豆糕。
“這香蕉,那是咱們長水市本地的老品種,別看皮黑,肉甜!還有這綠豆糕,百年老店的手藝,平時排隊都買不著,也就是我運氣好,趕上了最后兩盒?!?
秦翰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掰下一根香蕉,雙手遞到蘇建國面前。
腰彎成了九十度。
蘇建國接過來,也沒剝皮,就那么拿著。
老人的目光在秦翰臉上轉(zhuǎn)了兩圈。
“小秦啊?!?
蘇建國聲音帶著點笑意,“你這嘴,不去說相聲可惜了。龍焱交給你帶,是不是平時連經(jīng)費申請報告都寫得跟小說似的,跌宕起伏?”
秦翰嘿嘿一笑,撓了撓頭,一臉憨厚。
“首長您這說的,咱們當(dāng)兵的,哪有那么多彎彎繞繞,都是直腸子?!?
“砰!”
門被大力推開。
門板撞在墻上,震落一地墻灰。
金唱黑著臉站在門口。
他胸口劇烈起伏,那是氣的。
兩只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正在給蘇建國剝綠豆糕包裝紙的秦翰。
“直腸子?”
金唱咬著牙,大步跨進來,“秦翰,你這腸子是通著陰溝吧?連戰(zhàn)友的伙食費都坑,你還有臉說直?”
陳沖站在一旁給幾個一次性紙杯倒水,聽見這話手一抖,開水差點燙了手背。
他沒忍住,肩膀聳動了兩下,那是憋笑憋的。
蘇建國樂了。
他指了指門口那把空椅子,“小金,坐。別站著,像個門神似的。”
金唱喘著粗氣坐下。
屁股剛沾椅子,他又彈了起來,指著秦翰,一臉的悲憤欲絕。
“首長!您是不知道!”
金唱黝黑的臉上寫記了委屈。
“這小子看著人五人六,平時在軍區(qū)里也裝得正氣凜然,說保持艱苦樸素作風(fēng),
出門在外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金唱狠狠啐了一口。
“我是真沒想到??!他是不拿群眾的,他專門拿戰(zhàn)友的!十二萬八啊!首長,那可是十二萬八!他眉頭都不皺一下就簽了我的名字!不知道的還以為雷神突擊隊是他家開的提款機!”
秦翰正把一塊綠豆糕遞給蘇建國。
聽了這話,他手都沒抖一下。
甚至連頭都沒回。
“老金,這就是你格局小了?!?
秦翰語氣語重心長,透著一股子痛心疾首,“咱們這是為了誰?為了首長的大計!為了國家的安寧!在這等大義面前,談錢?俗!太俗了!”
說完,他還轉(zhuǎn)頭看向蘇建國,一臉正色。
“首長,您說對不對?金隊長這就是思想覺悟還有待提高,回去我得給他好好上上政治課?!?
金唱:“……”
他張大了嘴。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把不要臉上升到理論高度的。>br>“你……你……”金唱憋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最后,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看向蘇建國,眼神里全是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