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您看看!您看看!”
金唱指著秦翰那張剛毅方正的臉,“有的家伙,那是真能裝!裝作人畜無害,憨人一個,看著比誰都忠厚老實。其實呢?”
金唱冷笑一聲。
“其實肚子里壞水比誰都多!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就叫畫虎畫皮難畫骨!這種人放在戰(zhàn)爭年代,那就是潛伏在革命隊伍里的超級大忽悠!”
蘇建國聽得哈哈大笑。
笑聲在狹窄的房間里回蕩,震得那昏黃的燈泡都跟著晃悠。
“好!好一個知人知面不知心?!?
蘇建國剝開手里的香蕉,咬了一口。
軟糯,香甜。
“看來咱們特戰(zhàn)隊的傳統(tǒng)沒丟啊,互相拆臺,互相補(bǔ)位。嘴上罵得越狠,到了戰(zhàn)場上,把后背交得越放心?!?
蘇建國指了指秦翰,又指了指金唱。
“你們倆啊,一個是面帶豬像心中嘹亮,一個是猛張飛穿繡花針,都是好苗子,都是好樣的。”
秦翰立馬順桿爬:“首長慧眼如炬!聽見沒老金?首長夸我心中嘹亮呢?!?
金唱翻了個白眼:“首長那是給你留面子!”
蘇建國笑著看他們斗嘴。
眼神里記是慈愛。
就像是看到了多年前,手下的一批批年輕的警衛(wèi)員。
陳沖把倒好的熱水遞過來,一人一杯。
熱氣裊裊升起。
這一刻,在這個充記了霉味和廉價綠豆糕香味的房間里,有一種難得的溫馨。
蘇建國慢慢吃完了那根香蕉,端起紙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末子,喝了一口。
熱流順著喉嚨下去,暖了胃,卻好像暖不了眼底漸漸泛起的那層寒意。
屋里的笑聲漸漸停了。
秦翰不笑了。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老首長身上氣息的變化。
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腰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金唱也閉上了嘴。
原本黑紅的臉上,表情變得嚴(yán)肅而凝重。
陳沖站在門邊,背靠著墻,眼神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間里安靜了下來。
只能聽見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yán)嚷?,還有那把破椅子發(fā)出的輕微“咯吱”聲。
蘇建國放下了紙杯。
那雙原本渾濁慈祥的眼睛,此刻變得銳利如刀,卻又深不見底。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蘇建國重復(fù)了一遍剛才金唱的話。
語氣很輕。
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面前這兩個正值壯年的特戰(zhàn)隊長。
他們年輕,熱血,忠誠。
就像當(dāng)年的那些人一樣。
“但是……”
老人的嘴角扯動了一下。
一抹苦澀到了極致的自嘲之后,陷入沉默。
“首長?”秦翰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
蘇建國深吸了一口氣。
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郁結(jié)了十幾年的悶氣全部吐出來。
他閉上眼。
那個名字,在舌尖滾了一圈,帶著血腥味,帶著被背叛的痛楚,終于還是吐了出來。
“我真沒想到?!?
蘇建國睜開眼,目光冷峻,聲音沉重。
“那個內(nèi)奸,居然是他……”
“劉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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