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進威這一走,就把時間拖到了晚上九點多。
等在車間的一群人,沒有任何的娛樂方式,就這么大眼瞪小眼,很快便困意來襲,隨著頭頂的吊燈熄滅,全都躺在草墊子上睡覺了。
隨著鼾聲在車間內傳出,許午躺在草墊子上,翻過來覆過去的怎么都睡不著,目光始終在盯著倉房的方向。
此刻車間里面,只有兩側入口的燈亮著,透過暗淡的燈光向那邊望去,陪鐘明一起看門的那個青年,已經拽過去一張草墊子躺在門口睡著了,鐘明也靠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在閉目養(yǎng)神,還是也睡了過去。
人在專注做一件事,比如讀書和打游戲的時候,時間就會過得飛快,但如果是身處難熬的等待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無限拉長。
此刻的許午,就是這個狀態(tài)。
在沒有鐘表的情況下,他感覺自己已經盯了鐘明半個小時,但實際上才只過去了五分鐘左右。
眼見那邊的兩個人,全都沒有任何動作,許午又佯作翻了個身,看向了周圍。
前一天晚上,他們星夜兼程在張掖折騰回來,白天又沒睡好,所以身邊的其他人,此刻都已經睡著了。
眼見旁邊的這些人也都沒有動作,許午把心一橫,便打算冒險去鐘明看守的房間里,拿一部手機出來。
他已經計劃好了,自己拿到手機之后,就把這里的位置,還有張進威的計劃透露給楊驍,然后就直接跑路,這樣也算是仁至義盡,至于楊驍能把事情辦成什么樣,那就徹底跟他沒有關系了。
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后,許午做了個深呼吸,當即便準備起身,結果手臂剛一發(fā)力,不遠處便傳來了輕微的響動,嚇得做賊心虛的他,立刻就趴在了草墊子上。
與許午相隔三個人的草墊子上,金瀚鬼鬼祟祟的起身,盯著周圍的人觀察了差不多有十秒鐘左右,這才躡手躡腳的向著遠處走去。
最開始的時候,許午還以為金瀚起床是為了上廁所,但是看見他的行進方向,當場就懵逼了。
鼾聲四起的車間里,金瀚屏住呼吸,緩緩走到倉房前面,用手在鐘明面前晃了晃,確認他是真的睡著了,邁過躺在門口的青年,壓低身體走進了倉房。
這個倉房里面,只有一張桌子,上面的兩個塑料袋里,一個裝著沒拆封的對講機,另一個袋子里,則全都是裝著不記名手機卡的諾基亞1100手機。
金瀚站在桌邊,再度看了一眼門外的動靜,然后閃電般的出手,拿出一部手機裝在兜里,重新退出了倉房,順著最近的出口離開了車間。
遠處的草墊子上,原本準備去偷手機的許午,發(fā)現(xiàn)金瀚捷足先登,雖然不知道對方去倉房里是要做什么,可是眼見鐘明沒醒,當即便準備如法炮制,自己也去拿一部手機。
可是這一次還沒等他起身,遠處的鐘明卻忽然在椅子上站了起來,而且他身邊不遠處,剛剛還在打呼嚕的兩個青年,也一同爬起來跟了出去。
“呼呼!”
許午看見這一幕,呼吸不自知的急促起來,后背的衣服瞬間就被汗水打濕了。
他就算再傻,此刻也意識到了,倉房那邊就是他媽的一個局,張進威早已撒好了網,就等著他往里面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