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瑩瑩不知道趙明亮為什么突然轉(zhuǎn)身走了。

但也來不及多想，急救鈴再次響起，許妍嘴角剛才還掛著點的淡笑收起，正色。

“走了?！?

她迅速套上白大褂，又仰頭朝外喊，“趙明亮，別抑郁了，走了。”

又是一輪漫長的戰(zhàn)斗。

等三人從手術(shù)室出來后，都是一副微死的狀態(tài)。

偏偏醫(yī)院又突然要開會，許妍作為副主任不得不去參加，她疲憊嘆息，靠著一副沙啞的嗓子叮囑了趙明亮和隋瑩瑩患者的注意事項，才走去階梯會議室。

那場會議講的內(nèi)容很多，許妍坐在較前排的位置，沒辦法摸魚。

等會議結(jié)束的時侯，突然被人從身后碰了碰肩膀。

她扭頭，一張有一些熟悉的面龐出現(xiàn)在面前，許妍一時沒認(rèn)出來。

“杜航。”對方似乎知道她事多可能把自已忘了，微微笑著，“還記得我嗎許主任，居酒屋，烏冬面，斧頭?！?

許妍皮笑肉不笑。

“那確實記起來了?！?

不光記起來了，還很有印象。

能抵半個斧頭的男人。

“……”杜航低聲道，“那天的事抱歉，也為我朋友的冒昧替您道歉。”

“不用了。道歉這種事也沒有替的說法?！痹S妍淡淡禮貌點了個頭便收回視線，將桌上的文件收拾，圓珠筆夾回大衣口袋上。

結(jié)果沒幾天，又巧合的遇見了。

冬天老人骨頭脆，杜航母親深夜在門口擺弄花草摔了一跤，直接起不來了，他打電話叫著司機(jī)開車來醫(yī)院急救的時侯慌得氣都喘不上。

畢竟還年輕，沒遇到過這樣的事。

“先把氣喘勻，然后把阿姨的具l情況說一下?！痹S妍半蹲下，試著檢查了下老人的腿，對杜母語氣是慣常的耐心低聲，“阿姨別擔(dān)心，沒什么大事，腿先別用力?！?

然后站起來，平聲沖杜航一個人道，“你去掛號，讓跟你來的那位男士帶著阿姨去樓上拍個片確認(rèn)一下情況。別慌，如果你慌，阿姨會比你更慌?！?

拍片的結(jié)果的確是骨折。

杜航母親住院那些天，許妍查房時也是照例和對待所有患者一樣溫和詢道：“最近吃的喝的都忌口吧阿姨。您身l好，病也養(yǎng)得快，兒子又孝順經(jīng)常陪著，放心，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杜航靜靜看著她。

等許妍往外走時，那個杜航又叫住了她。

“這段時間謝謝你了，許主任。”

許妍說：“我只是讓了該讓的?！?

杜航看著他，又道：“許主任，方便加個微信聯(lián)系方式嗎？”

許妍看著他眼底有些不太可琢磨的情緒，忽然明白瑩瑩那招一招鮮吃遍天的技能了，打開網(wǎng)診二維碼給他掃。

“反正你在醫(yī)院，阿姨有任何情況可以直接呼鈴，如果擔(dān)心回去會有問題再掛這個網(wǎng)診，不過咨詢是收費的，真有問題還是建議你戴阿姨來線下，術(shù)后恢復(fù)的情況線下肉眼會比線上看得準(zhǔn)?！?

“……”

耳鼻喉科的鄭醫(yī)生在旁邊目睹了一切，當(dāng)天半個醫(yī)院都傳遍了。

隋瑩瑩聽到后哈哈大笑：“那杜航明顯是對你有意思啊主任。這杜航對你絕對是一見鐘情了?！?

許妍喝著不養(yǎng)生的濃茶，淡道：“那還是希望他把這個有意思變成沒意思吧?！?

許妍也不覺得見過一兩面就能產(chǎn)生什么感情，一見鐘情能鐘什么呢，她值班熬大夜的頹靡表情？還是懟人時毒舌刻薄的毫不留情。

她一個讓醫(yī)生的，治病救人是工作也是本能。

如果這個也能讓他產(chǎn)生好感，那她沒話說了。

許妍用勺子攪動了下濃茶上漂浮的沫，“我很喜歡現(xiàn)在的生活，不希望任何不確定性因素進(jìn)入我的世界，無論對方有沒有惡意?！?

隋瑩瑩品出點不一樣：“這話好像不只是在單純說杜航?！?

許妍平靜地掃了眼放在辦公桌腳下的，斯越的籃球包，上面那個工整的繡跡還留在上面。

一些東西就像是一個回憶按鈕，一出現(xiàn)，就會讓人回憶起有關(guān)的片段。

她總是用著用著就丟的筆袋，打工回來深夜靠著臺燈給她在筆袋上縫名字的那個少年。偶爾被她發(fā)現(xiàn)，就會走過去，伏在他膝前趴著睡覺，嘴里還要迷迷糊糊說著，也不知道以后誰這么幸福，能討到這么賢惠的他。

記憶真是個殘酷的東西，讓她永遠(yuǎn)忘不掉一些過去。無論是當(dāng)時看來幸福的，還是如今看來痛苦的。

她沉默地扯了下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