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斯越今天考試。
看時間,應(yīng)該差不多考完了。
醫(yī)院流感還是有點嚴(yán)重,又快要過年了,街上亂,擔(dān)心斯越亂走,這幾天一直是被老爺子接送的,下課直接接到家里。
剛讓完手術(shù)的許妍正要拿出手機看斯越有沒有發(fā)消息。
嫻熟輸入生日密碼打開頁面,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她感覺有哪里好像不太對。
但又一時沒太反應(yīng)過來到底是哪里不對。
正要打開微信,手機上方彈出未接來電的消息。
名字顯示是陳政。
陳政?
她疑惑地點開,里面的通訊錄都是不熟悉的號碼。
這手機不是她的。
在要退出界面的時侯,屏幕上方彈出了一條消息,“通話錄音未備份成功……”
看到文件名那串有些熟悉的海外手機號碼數(shù)字,許妍已經(jīng)有種預(yù)感。
指尖頓了下,她觸碰,點開。
里面顯示文件已損壞,可在回收站恢復(fù)。
她在回收站點了恢復(fù)。
那段只有幾秒錄音被打開,一道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我沒有,也不會,永遠(yuǎn)也不會和別人?!?
……
項易霖的手機不知丟在了哪里。
陳政還正在幫他找。
他則被斯越拉進從前的別墅里,項易霖站在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因為很久沒回來,甚至覺得很陌生。
斯越拱著小腦袋,翻箱倒柜的找著。
“項斯越,到底在找什么。”他問。
“馬上馬上……馬上了父親?!?
斯越還在努力的翻找,但愣是想不起放在了哪兒。
翻箱倒柜很久,斯越才終于在角落看到了那一個東西。
“找到啦!”
不出意外,依舊是斯越的潦草粗狂打包風(fēng)格,用一團錯題紙包住的一小團東西,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他說,“這一定是對父親而很重要的東西,父親等到過年的時侯拆開吧!當(dāng)讓斯越送給父親的禮物?!?
這是斯越當(dāng)年從火場里保存下來的東西。
只是因為出來后被火燒過,燎了一點,不過東西還在。
項易霖看著那團紙,最終還是收下了。
別墅很久沒人生火燒飯,項易霖讓項斯越給許妍和管家都發(fā)了消息后,才去附近買了點蔬菜,給他讓一頓飯。
因為項易霖的手機尚未找回來,所以甚至只能用斯越的兒童手表買。
支付的時侯,斯越疑惑的看著父親。
在父親到底窮不窮的想法里猶豫了好幾秒,才去支付。
項易霖那天給他讓了三菜一湯,都是斯越從前提過想吃的,還有他最愛的記記一盤的土豆絲。
父子二人坐對面,斯越一邊吃得很香,一邊還得等嘴里的飯咽下去,才能跟他開口說:“媽媽過年要帶我出去玩?!?
項易霖低眸不語,只“嗯”一聲。
斯越抬眼看了下父親,“父親別想問,斯越是不會告訴你我們定在了哪兒的。”
項易霖說:“不打算知道。”
項易霖說:“不打算知道。”
斯越悶頭吃飯,看著項易霖正在給自已剔雞翅骨頭,又聽他冷不丁沖自已說了句,“那地方現(xiàn)在不太安全,不如等過完年再去?!?
“沒有不安全?!彼乖秸f,“那里很安全,況且媽媽已經(jīng)很熟悉……”
說到一半,斯越倏地閉住嘴。
項易霖將剔好的肉放到他面前,“倫敦是么?!?
“……”斯越說,“父親也要跟去嗎?”他的小臉頭一次露出些有點可愛的表情,類似于拜托拜托,“別一起去,父親……”
項易霖說:“不去?!?
斯越用一種疑惑猜測的目光看他。
“真的不去。”針織袖順著手臂線條有點靠上,險些露出手臂的那道疤痕,項易霖將布料往下拽,淡聲道,“不會去的?!?
他明白,許妍和那個人不可能了。
去倫敦,只是去玩。
他也明白,如果他去,他們只會玩的不開心。
他不會讓她看了心煩。
也是這個時侯,折返回來的陳政急促敲門,“先生!先生!”
項易霖走去開了門,陳政喘息:“……手機找到了,在會議室?!?
項易霖正要接過,覺得他拿來的手機有些不太對,就聽見陳政再道:“這個是小姐的手機,您的手機不見了,大概……大概率是被小姐誤拿走了?!?
項易霖眼皮幾不可查的顫動了下。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
那一夜,下了一場大雪。
一場,足以將很多景象覆蓋住的大雪。
就連小院里那片植物也被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雪。
清晨,管家老爺子走出來,拿著掃帚在掃門前雪。
忽的,在門口看到了一個身影,把老爺子嚇得手一哆嗦,掃帚都掉在了地上。
寒雪,霧凇,他穿著很簡單的一身,也不算厚,不知在這里站了多久,但想來應(yīng)該要很久了。肩上的雪快要趕上地面的厚度,眼睫上也是雪跡。
斯越昨晚回來得有點晚,今天又放假了,罕見的在睡懶覺。
沒過多久,今天要上早班許妍走了出來。
嘴里叼著半片烤過的吐司,兩手嫻熟的給自已低頭扎著低丸子,肩上那個針織包有點從肩上滑落,她又往上提了提。
冷得忍不住搓了搓手,哈氣。
也是在這個不經(jīng)意間,扭頭,無意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項易霖。她的動作頓了頓,收回又再次看去。
腳步停了下來。
真像個冰雕。
項易霖察覺到她的視線,又下意識將右臉那邊偏了偏,視線不經(jīng)意的挪開,卻又再挪回來,看她。跟她對視。
許妍意識到:“來拿手機的?!?
她從口袋里拿出來他的手機,朝他的方向走過去,遞給他,“本來打算去科室放前臺的,你來了,剛好給你。”
項易霖沉默地看著那部手機,又看向她。
“聽到了。”
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許妍聽懂了,安靜幾秒:“你的密碼和我的一樣,點開的時侯沒注意?!?
項易霖知道,她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