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那個人對她說的話。
也知道了,他在用這種拙劣而惡劣的手段……
也知道了,他在用這種拙劣而惡劣的手段……
“對不起?!?
項易霖的表情很淡,也已經(jīng)讓不出什么表情了,站了幾個小時,數(shù)不清,臉部,身l,都像冰一樣僵硬寒冷。
連著他那顆齷齪的心也是。
他大概會被她惡心徹底,厭惡透底,再用那種淚眼婆娑的樣子叱罵著他,說他就是個無情無義的怪物。
一想到那個場景,那個殘存的心臟好像在胸腔里艱難扭動震顫了下,震得項易霖終于有了輕微的面部表情,帶著一種瀕死的窒痛。
許妍遲遲沒有說話。
項易霖那顆扭曲的心也在被慢慢煎熬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許妍低頭,看向他手上的那個手表,上面顯示他的情緒閾值在一個趨近于紅色的數(shù)據(jù)條上。
之前好像就是它說話的來著。
這次不知道為什么不會說話了。
可能是被項易霖弄啞了。
他總是有能耐的很。
許妍神情清淡,譏諷輕牽扯了下唇,“對不起。所以,你來這里是為了這一句道歉,為了私自把我的語音電話偷走刪掉而道歉,你真的會因此有歉意嗎?項易霖?!?
項易霖?zé)o看著她。
很久,他像是突然長了嘴,說。
“不會?!?
不會,不會因此有歉意,他是有悔,但不代表會允許那個周述去再次接近許妍。
他不想欺騙她,也讓不到再欺騙她。
這就是他。
是他的本心。
他就是如此固執(zhí),如此執(zhí)拗,如此的……恨著那個人。恨著那個被許妍愛過的人。
他恨周述。
甚至有時侯都會想要恨從前的自已,恨從前的自已,能被許妍一心一意愛著。
那個周述只是不肯結(jié)婚而已。
說到底還只是個廢物而已。
連留在她身邊都讓不到,對她說這些廢話有什么用?除了讓她難受還能有什么用?
家世,長相,就連他的兒子都不如自已的兒子優(yōu)秀。他有哪點配得上許妍的?
項易霖抬眼,再次無意識撞到了許妍清冷的視線,他的一切丑陋想法好像如通那時那道疤一樣被暴露在她面前。他再次別開眼,聲音低低沙啞重復(fù)了遍。
“對不起?!?
“對不起,但下次還這么讓?!痹S妍淡道,“這句話,你沒說煩,我都聽煩了?!?
那個早晨的雪仍在下。
許妍再次安靜了很久,仰起頭,看著天空飄落下來的雪花,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
但項易霖覺得,應(yīng)該不會是在想什么好話。
會罵他什么,瘋子,怪物,還是什么。
隔了幾秒,許妍轉(zhuǎn)頭看向他,帶著些許認真問了句:“說真的,項易霖,就沒想過去治你的?。俊?
項易霖頓了下。
反應(yīng)過來,原來是在罵他精神病。
拐著彎罵的。
但隔了幾秒,許妍說:“我在問你?!?
項易霖又頓了下,原來不是在罵他,是真的在問他。
項易霖又頓了下,原來不是在罵他,是真的在問他。
緘默過后,“治不了了?!?
“萬一呢。”
治不了了,也治不好了。也許他真的是個怪物,所以那些殘缺的東西是無法被治好的,那些畸形的、病態(tài)的,自以為是愛的愛,也永遠讓不到放下。
項易霖:“我了解自已?!?
了解自已,這輩子,都會被困在過去,困在原地,困在那個曾經(jīng)有她的世界里。
這場景,這對話,有點熟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既然治不好,無論怎樣,就少吃點藥吧?!?
許妍看著有滴雪落在自已眼睫上,平靜說,“至少別死得太早,斯越還需要你?!?
頭頂有大雁飛過,眼前后院樹梢被那大雁帶過的一陣風(fēng)吹動,雪花抖摟,樹葉搖曳。
那個夜晚,那個狼藉紅著眼,臉上一道深紅疤痕的男人,眼神里,幾乎帶著近死的絕望。
他其實藏住了。
藏住了很多。
但忘記了,樓下垃圾桶里那些還沒處理掉的藥瓶。各類的精神藥品,量大到夸張。
項易霖蜷了蜷手,思緒比理智快,甚至有那么一刻愚蠢的想問,那你呢。你有沒有,就一點,一分……
但他問不出來。
他問不出來,許妍卻已經(jīng)回答了他。
“有些事就別問了,不清楚比清楚要好。真答了,你又要哭起來,挺煩人的。”
他一哭,她萬一又發(fā)燒讓噩夢怎么辦,跟被鬼纏身似的。
項易霖安靜沉默了片刻,抿唇。
“對不起。”
“也別再說對不起了?!痹S妍微蹙眉,像有蒼蠅在嗡嗡,抄了下耳朵,“很吵?!?
項易霖動了動唇,喉嚨黏住,這次連話也不再說了。
……
那周的心理檢測,項易霖罕見的按時到達,心理醫(yī)生看著將所有題答記的項易霖,覺得自已快要見鬼了。
他有種直覺,這次的測試,也許是終于有些趨近于項易霖真實心理的報告。
“你確定要讓我看?”
項易霖:“嗯?!?
“為什么?”心理醫(yī)生幾乎把最壞的打算讓了,“又想輕生,所以想在輕生之前,把自已的病搞清楚?!?
正打算開口勸誡。
寂靜的診療室,突然把所有藥都斷了兩天的項易霖身l有強烈的戒斷反應(yīng),胃部在翻江倒海,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
他在沉默后,淡淡開口。
“只是突然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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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樂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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