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琳娜捂住嘴,淚水奪眶而出,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衣襟上:“那是...我的曾祖母!族里的老人們說過,她與中原的雙魚衛(wèi)相愛,卻被血月教滅了全族...”水晶權杖的碎片突然自動拼成半塊玉佩,與畫面里的信物嚴絲合縫,“原來...我也是雙魚衛(wèi)的后代,原來這不是傳說,是刻在骨血里的宿命...”她望著石面上燃燒的部落,突然覺得心口的疼痛變得具體,那是先祖跨越百年傳來的悲鳴,沉重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那又咋樣?”武大郎粗聲粗氣地插話,他最見不得人哭,撓著后腦勺急道,“不管啥衛(wèi),能揍翻邪祟就是好衛(wèi)!莎丫頭,別怕,有俺們呢!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實在不行,俺這扁擔也能撐一撐!”他拍著胸脯保證,雖然知道自己沒啥大本事,卻想給這姑娘一點底氣,黝黑的臉上寫滿了真誠。
“終于想起了嗎?終于湊齊了嗎?”老嫗的身影突然飄到三生石前,像片沒有重量的枯葉,木勺“哐當”落地,在寂靜的忘川邊砸出一聲刺耳的響,落地瞬間化作一柄白骨鑄就的利刃,泛著森然寒光。她佝僂的脊背緩緩挺直,粗糙的皮膚像樹皮般剝落,露出底下蒼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竟是潘家姐妹的先祖!只是那雙眼睛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冰冷的狂熱:“我守這忘川三百年,熬了三百年的湯,就是等你們湊齊雙魚血脈,好讓初代大人...”
“讓他徹底復活,再掀血雨腥風,讓天下人都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冰露將心燈擋在身前,火苗映得她眼神發(fā)亮,像淬了火的星星,“你以為我們會重蹈覆轍?看看這三生石,多少名字刻在這里,多少人被你們害得妻離子散、陰陽兩隔!你就不怕夜里做噩夢嗎?”
“重蹈覆轍?”假孟婆狂笑起來,笑聲像破鑼般刺耳,周身的忘川水突然沸騰,化作無數鋒利的水箭,在半空凝聚成一張巨網,“當年你的先祖也是這么說的,結果還不是...”
“還不是被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玩意兒暗算了!”武大郎的扁擔帶著風聲劈過來,像道黑色的閃電,壯漢扛著韋小寶猛地撞過去,后背的灼傷在水汽中泛著紅肉,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劇痛,卻硬是沒哼一聲,“俺不管你是誰,是啥先祖,敢打小乙的主意,先問問俺這扁擔答不答應!”
韋小寶在顛簸中睜開眼,眼神卻依舊空洞,像蒙著層厚厚的霧。他望著三生石上自己的名字,突然喃喃道:“露兒...櫻花...三月...”這幾個字雖輕,卻像驚雷炸在冰露耳邊——他還記得!他還記得他們的約定!冰露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不是悲傷,是狂喜,滾燙地落在少年手背上。
假孟婆見狀,眼神瞬間變得怨毒,突然將骨刃狠狠刺入自己心口,鮮血滴在忘川水上,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像滾油遇水。忘川水瞬間沸騰,像燒開的油鍋,無數冤魂虛影從水底鉆出,張開血盆大口嘶吼:“既然不肯就范,那就一起沉淪!誰也別想好過!”三生石上的血色鎖鏈猛地飛出,像條活蛇纏住韋小寶的腳踝,瘋狂地將他往水底拖拽,水面泛起的漩渦里,隱約可見無數只慘白的手在拉扯,指甲縫里還沾著泥。冰露撲過去抓住他的手,掌心的皮膚被拽得生疼,心燈的光芒卻在迅速黯淡,像風中殘燭隨時會滅。
“用這個!”潘銀蓮突然扯斷自己的一縷青絲,混著指縫擠出的血滴系在兩人手腕上,聲音急促卻堅定,“天山秘術,以血縛魂!姐,幫忙!”潘金蓮咬破舌尖,將滾燙的精血噴在發(fā)絲上,紅綢與發(fā)絲交織成金色的鏈,光芒溫暖而堅韌,像道不滅的光:“潘家的債,該由我們了斷!當年欠的血債,今天就用這孽障的血來還!”她望著那金色的鏈,突然覺得這才是潘家人該有的樣子——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是能掌控自己命運的刀。
王文卿與歸不歸同時出手,雷法與太極劍氣在水面凝成光橋,紫電與青光交織,像條不屈的龍橫跨忘川,龍鱗閃爍著微光?!皻w師弟,穩(wěn)??!”王文卿的聲音帶著喘息,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傷口,“這光橋撐不了多久,速戰(zhàn)速決!”
“道長放心!”歸不歸劍指蒼穹,劍氣縱橫間,他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在武當山練劍的少年,眼神清亮而決絕,“武當弟子,死也會死在沖鋒的路上,絕不會后退半步!”
張?zhí)鞄煉伋鎏夷緞Γ瑒ι碓诳罩袆澇鲆坏阑【€,精準釘住假孟婆的影子,老道士捏著訣大喊,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孽障!貧道這桃木劍浸過龍虎山百年晨露,吸過三千日月光華,專克你這種陰魂不散的東西!今日就讓你魂飛魄散,再不能作祟!”莎琳娜則用權杖碎片在三生石上畫下沙漠圖騰,動作虔誠而堅定,每一筆都像在與先祖對話:“先祖的遺憾,我來彌補!今天就讓血月教看看,沙漠的女兒不好惹,沙漠的怒火能燒盡一切黑暗!”
當血色鎖鏈即將拽走韋小寶的剎那,他突然用力回握住冰露的手,眼神里的迷霧散去一絲,閃過久違的清明:“露兒...別放手...”這四個字像道驚雷,劈開了所有的陰霾。心燈的火苗突然躥高,將兩人緊緊包裹其中,像個溫暖的繭。三生石上“韋小寶”與“冰露”的名字同時亮起,發(fā)出耀眼的光芒,竟將那堅不可摧的血色鎖鏈燒得寸寸斷裂,發(fā)出“噼啪”的脆響,像在為這對戀人鼓掌。
假孟婆發(fā)出凄厲的尖叫,聲音里充滿了不甘與怨毒,最終化作無數水珠融入忘川水,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三生石上的名字漸漸隱去,只留下莎琳娜畫的沙漠圖騰閃著金光,像顆永不熄滅的星辰。武大郎癱坐在地,后背的灼傷疼得他齜牙咧嘴,卻看著韋小寶重新昏迷過去的臉傻笑——少年眉心的咒印淡了些,像塊即將融化的冰?!澳锏?,可算松快了...等出去,俺非得做三籠炊餅,狠狠地啃,啃得滿嘴流油!”他暢想著未來,覺得只要人還在,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歸不歸攙扶著王文卿,望向對岸隱約可見的奈何橋,橋身朦朧在水汽中,像條通往未知的路,橋欄上似乎爬滿了血色的花?!斑^了橋,就是九幽最后一層了。道長,您還撐得住嗎?”他輕聲問,語氣里帶著擔憂。
王文卿咳出一口血沫,卻笑了,笑容里有種看透生死的坦然:“貧道還能再劈三道雷,夠不夠送你們過這奈何橋?”
冰露握緊韋小寶的手,掌心的心燈雖已微弱,卻像顆種子,埋在心底,隨時能生根發(fā)芽。她望著忘川水映出的兩人倒影,突然笑了,眼角眉梢都帶著暖意:“不管最后一層是什么,我們都一起走。小乙哥,你聽到了嗎?我們說好的,要一起看遍山河?!?
對岸的奈何橋頭,隱約站著個穿黑袍的身影,手里提著一盞燈籠,燈籠上寫著一個“渡”字,筆畫古樸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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