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崽子,去死!”
蕭策槍鋒如電,直取霍金咽喉。
千鈞一發(fā)之際,蠻武圣院兩位凝丹之上的長老破空而至,一左一右,拳掌交疊,似兩座山岳同時(shí)砸落!
轟——
排山倒海的勁力炸開,空氣被撕出尖嘯。
蕭策胸口如遭萬鈞雷錘,鮮血狂噴,身形倒射十余丈,在地面上犁出深深溝壑。
他臉色慘白,卻以槍拄地,生生剎住退勢,齒縫間溢出的血珠順著下巴滴落,像一串赤紅念珠。
可尚未抬眸,圣院兩位老者已鬼魅般掠至,枯瘦手掌再度罩下,掌心蠻紋閃耀,封鎖了每一寸閃避的空間。
“給我去死!”
蕭策心底暴喝,左手驀地翻開,一道暗金符紋在掌心燃亮。
噗呲——
符紋碎裂,化作千百道劍光噴薄而出,宛如天河決堤,銀瀑倒懸!
劍氣所過之處,夜色被切成碎片,霜雪被絞成白霧。
“大河劍意!”
兩名長老駭然變色,同時(shí)閃身擋在霍金面前,蠻神訣催至極致,古銅色巨影拔地而起,像兩座蠻神像。
然而那劍氣滔滔不絕,一浪高過一浪,此乃顧劍棠親手封印的全力一擊,又豈是兩人倉促間可擋?
嗤啦!嗤啦!
蠻神體被劍潮層層剝開,裂紋蔓延,最終轟然崩碎。
兩道身影鮮血狂灑,炮彈橫飛出去,重傷倒地不起。
城頭之上,顧劍棠單手負(fù)后,白衣獵獵,唇邊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這一劍,連滄海都能斬出一道豁口,區(qū)區(qū)兩個(gè)老家伙也敢硬接?”
可下一瞬,他的笑意凝固——
蕭策拭去唇角血跡,提槍再起,化作一道烏光,直撲驚魂未定的霍金!
“混賬小子,還真敢殺?”顧劍棠眼角抽動(dòng)。
蠻國二王子若死,十萬蠻軍必然暴走,斷雪城頃刻便成血海。
蕭策卻不管。
霍金必須死。
只有霍金的血,才能澆開他體內(nèi)那扇“門”;只有霍金的命,才能換來他夢寐以求的力量。
槍尖破空,發(fā)出龍吟般的顫鳴。
霍金張了張嘴,似要求饒,似要怒喝,卻只來得及看見一點(diǎn)寒芒在自己眉心綻放——
噗!
長槍貫顱,金鐵交擊之音清脆而短促。
霍金的瞳孔驟然放大,倒映著蕭策被鮮血與雪塵染紅的臉!
那張臉冷峻、瘋狂,像從地獄里爬回來的修羅。
一瞬死寂。
風(fēng)停了,雪住了,天地仿佛被這一槍釘住。
“二王子——死了!”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像刀子劃破凍原。
蠻軍陣前,幾位金甲將軍目眥欲裂,鐵矛高舉,吼聲震得戰(zhàn)旗獵獵炸響。
“為王子報(bào)仇——血洗天朝!”
十萬蠻卒齊聲應(yīng)和,狼嚎般的咆哮匯成一股海嘯,雪塵被聲浪掀得逆卷蒼穹。
黑壓壓的盾墻向前一壓,整片大地仿佛被一只巨手攥緊,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最前沿,蕭策孤身橫槍,腳尖踩著那道尚未凝固的血線。
雪片落在槍纓,瞬間被燙成赤霧。
他抬眼,黑眸里倒映著十萬點(diǎn)寒光——那是刀、是矛、是蠻人嗜血的瞳孔。
城頭,顧劍棠指節(jié)捏得泛白,忘塵更已半只腳踏上垛口,袖袍鼓蕩如帆。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底的掙扎:一旦出手,便是修者屠凡,天道雷劫立至,可若袖手……
“嗚——”
突兀的號角自城內(nèi)騰起,低沉而悠長,像巨獸翻身時(shí)骨骼的轟鳴。
轟隆隆!
斷雪門閘吊索斷裂,千斤鐵門轟然墜地。
雪幕中,一條黑線涌出,轉(zhuǎn)瞬鋪成鋼鐵洪流——
十萬天朝邊軍!
韓蟄提刀當(dāng)先,玄甲映雪,背后披風(fēng)獵獵如火。
“我等——與大人同在!”
十萬人齊聲暴喝,聲浪沖得半空雪幕倒卷,竟將蠻軍嚎叫硬生生壓了回去!
下一息,軍陣裂開——
五百火銃前排跪地,烏管如林;
五駕神機(jī)破軍弩被推到鋒口,弓弦比成人臂還粗,箭矢寒光里纏著赤符;
后排萬弩平舉,扳機(jī)扣合的“咔噠”聲,像死神合上齒列。
天地忽然安靜,只剩引線“呲呲”燃燒。
蕭策側(cè)首,目光掠過自家軍陣,落在蠻軍那面王旗上,輕聲道:
“再往前一步——”
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又緩緩收攏,像在掐滅某支看不見的燭芯。
“就讓你們看看,什么是尸山血海。”
雪,再次落下。
兩片黑壓壓的軍陣之間,相隔不足百步,卻似橫亙一條黃泉。
百步之內(nèi),正是天朝火器最鋒利的牙口——弩箭可透三重甲,火銃能撕鐵盾,神機(jī)箭更如雷神鑿地。
方才還齜牙咆哮的蠻軍,此刻像被無形之手掐住喉嚨,前排戰(zhàn)馬咴咴倒退,盾墻層層擠縮。
幾名金甲將軍臉色煞白,瞳孔里倒映著那五駕破軍弩的寒鋒——只需一瞬,他們就會(huì)被釘成血肉柵欄。
“全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