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海特連門也沒關,走廊地板上映著他家門廳煤氣燈的光。
隨后――
男人慌亂的哀求聲。
“砰!”
女人驚恐的尖叫聲。
“砰!”
死寂。
但空氣中似有靈魂在嘶吼。
每一槍聲,都讓萊昂納爾渾身顫抖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
“砰!”
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這聲槍響震聾了。
……
直到深夜,萊昂納爾才從「銀匠街三十六號碼頭」(巴黎警察局地址別稱)回到安坦街12號的公寓里。
隔壁503的大門已經關上了,貼了紅色的封條,萊昂納爾經過時想起了格林海特先生最后那個笑容。
他仿佛在對萊昂納爾說:“抱歉,我的好鄰居?!?
進到屋子里,才發(fā)現(xiàn)艾麗絲和佩蒂都坐在客廳等他。
萊昂納爾看著臉色煞白的兩人,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已經問完了,我沒事――你們其實可以早點去睡?!?
其實他最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艾麗絲。
剛剛警察上門的時候,他讓艾麗絲躲在房間里,并且已經想好了很多種方案,看怎么能敷衍過去。
不過面對這再明顯不過的情殺案,巴黎的警察們顯然經驗豐富,并沒有興趣盤問所有人。
他們只把萊昂納爾帶回去做了筆錄就把他放回來了。
五樓一共有五個住戶,假期里還有人的,只有萊昂納爾的502,格林海特的503,還有盧西安的505,其余兩戶都度假未歸。
現(xiàn)在則只有萊昂納爾的502了。
他推說自己一直在房里寫作,聽到槍聲才知道出了事――
因為膽子小,他連門都沒有出,直到穿著深藍色制服、戴著平頂筒帽的巴黎警察敲響自己的房門。
這套說辭基本無懈可擊,除了艾麗絲與佩蒂,已經沒有人知道格林海特先生來過自己的公寓。
不過他也誠實地向警察坦白自己知道盧西安和佩蒂特的奸情,還不止一次――但這有什么關系呢?
在巴黎,人人對此都視而不見,甚至還津津樂道。
「銀匠街三十六號碼頭」顯然不會請“顧問偵探”來審問他這個倒霉的鄰居。
萊昂納爾甚至都沒有往格林海特的503號房里走一步、看一眼――反而是公寓的管理員、門衛(wèi),還有幾個好奇的樓下鄰居,把現(xiàn)場搞得一團糟,被警察訓斥了半天。
艾麗絲的眼圈是紅的,她心有余悸地對萊昂納爾說:“萊昂,他為什么會做出這樣的事?”
艾麗絲不是沒有見識過奸情――在阿爾卑斯鄉(xiāng)下,農人粗鄙的談論里,總會有這樣的故事發(fā)生。
但那多數(shù)是以一場吵鬧為開始,一場追逐為過程,一場毆打為結局,一筆賠償為尾聲。
不會有人死去,只會留下笑話,幾年時間就不會再有人提醒――因為總有新奸情。
她也看過一些小說,里面大大小小的人物都在偷情,最后也多以一場鬧劇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