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路滑向了5月底,巴黎的天氣逐漸開始炎熱起來,這也意味著大學的學年考試即將到來。
萊昂納爾之前缺了近三周的課,所以近來上課格外認真,尤其是枯燥的拉丁文,更是不敢懈怠。
能單槍匹馬打敗《費加羅報》,不等于能打敗索邦的學年大考。
自己本來就對這玩意兒興趣不大,如果不是原身過去兩年的刻苦攻讀留下的底子,那么現在他就可以宣布投降了。
此外教授們的印象也格外重要,因為學年大考不僅有筆試,也有口試。
這是源自中世紀的“學術辯論”與“答辯”傳統,不僅是測驗,更是一種公開學術表演。
學生必須當場回答考官的提問,展示即時思維與論辯能力。
這個時代的高等教育強調背誦經典、精確引用,口試可以直接驗證學生是否能在沒有書本的情況下準確復述和解釋。
索邦這樣的精英大學培養(yǎng)的畢業(yè)生未來多會進入法律、政治、學術或神職領域,這些職業(yè)都要求當眾發(fā)的能力。
口試的場合往往半公開,不僅有其他考生、助教、旁聽學生在場,甚至還會有知名人物到場觀摩。
如果表現不好,與現場處刑無異。
萊昂納爾雖然是“索邦的良心”,教授一般不會為難他,但如果放水太過,說不定會被坊間小報寫上大大的標題――《索邦的良心不會痛嗎?》。
這天中午,萊昂納爾照例從包里掏出食盒,今天佩蒂給他準備的主食是長棍面包切段夾鴨肉松,抹無花果醬;
肉類則是冷烤羊腿薄片,配上芥末籽醬;蔬菜是拌嫩葉生菜、白蘑菇片、核桃仁的沙拉;
餐后的甜點是李子派,還有小瓶的薄荷風味糖水。
同學們已經見怪不怪,但也只能流著口水,去吃外面的公共餐桌或者回家。
阿爾貝湊到他身邊,手里也端著一個食盒,不過比萊昂納爾那個更大、更精致,蓋子上還鑲嵌有烤瓷的希臘神話人物畫像。
阿爾貝打開食盒,里面主食是金黃色的布里歐修小面包,配上鴨胸片、煙熏鮭魚片、烤鵪鶉和洋薊心沙拉。
此外還有巧克力作為甜點,以及一小瓶香檳水。
萊昂納爾乜了一眼,笑了起來:“這是在哪家飯店訂做的?”
阿爾貝臉一紅,不滿地嚷嚷起來:“這是我們家的廚娘為我準備的!你這是妒忌!妒忌我的菜色更加高級!”
萊昂納爾微笑不變:“我猜……這是「勒多揚」?要不然就是「里什咖啡館」?”
這兩家都是索邦附近比較有名的中高檔餐廳,也是阿爾貝請客時候喜歡去的餐廳。
尤其是「勒多揚」,以烤鵪鶉出名,阿爾貝的食盒里就有這道菜。
阿爾貝臉色漲成了紅色,但最后也沒有發(fā)火,看周圍沒有其他人,小聲嘟囔了一句:“勒多揚。”
萊昂納爾依舊是笑:“不便宜吧?我猜至少要4法郎?”
巴黎的餐廳沒有提供食盒餐點的習慣,阿爾貝單獨要求做一份肯定價格不菲。
阿爾貝把頭扭過去,不想理萊昂納爾。
萊昂納爾吃下一塊面包,又喝了一口薄荷糖水,才對阿爾貝說道:“羅昂伯爵的舞會,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