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客廳里德彪西的琴聲。
書桌上,煤氣燈照亮了一沓空白的稿紙和插在墨水瓶里的羽毛筆。
萊昂納爾坐下來,深吸一口氣,既然《本雅明?布冬奇事》要結束了,那他就需要一個新故事――
一個能同時征服法國和英國讀者,并能帶來穩(wěn)定可觀收入的故事。
幾乎是立刻,一個名字跳進了他的腦海:
「夏洛克?福爾摩斯」
之前去英國,《良》雜志的主編向他承諾過,如果他愿意為英國讀者“量身定制”一部連載作品,他愿意開出最高10英鎊千詞的天價稿費。
這在1880年是一筆巨款,足以讓他在巴黎生活得相當優(yōu)渥,甚至可以考慮購置房產(chǎn)。
而他在英國因病住院時,又結識了阿瑟?柯南?道爾;以及他的老師,也是“福爾摩斯”的人物原型――約瑟夫?貝爾醫(yī)生。
貝爾醫(yī)生那驚人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給萊昂納爾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他幾乎立刻就想到了那位住在貝克街221b的偵探。
在英國時,萊昂納爾就曾經(jīng)開玩笑地對柯南?道爾說過:“貝爾博士簡直就像個偵探,他應該去蘇格蘭場兼職?!?
事實上約瑟夫?貝爾醫(yī)生真這么做了,還幫助警察破了案。
最后一個原因,偵探推理小說是一種能跨越國界與文化的“世界語”。
它的懸念、邏輯和挑戰(zhàn)性,在誕生后的一百多年時間里,吸引最廣泛的通俗讀者群體。
他完全可以像《本雅明?布冬奇事》一樣,實行英法同步連載,最大化收益。
只不過這一次他需要一個“華生”來幫助自己。
然而,萊昂納爾并不打算完全照搬歷史上柯南?道爾的原著。
作為來自未來的讀者,他深知福爾摩斯故事雖然偉大,但在推理的嚴謹性和科學性上存在不少時代局限性。
有些甚至可以說是“硬傷”。
作為《福爾摩斯探案集》的資深讀者,他當然知道那些后世讀者和評論家們津津樂道的“瑕疵”:
《銅山毛櫸案》中關于藥物催眠效果的描寫過于夸張,近乎奇幻,缺乏藥理學依據(jù)。
《藍寶石案》里,圣誕節(jié)的火鵝吞下那么大一顆寶石后還能被人輕易取出,情節(jié)過于牽強;
《黃面人》里,母親用面具將自己的混血孩子偽裝成“黃臉人”,企圖瞞過丈夫,這在現(xiàn)實中幾乎不可能騙過任何近距離的觀察。
當然最荒謬的是《斑點帶子案》。
這篇小說中提到的“印度毒蛇”竟然可以在寒冷潮濕的英國長期存活,并且能聽懂哨聲指揮,還習慣順著拉鈴繩爬行……
當然,最令人發(fā)噱的是這條蛇竟然是通過喝牛奶維持生命的。
柯南?道爾后來自己也承認,有時為了趕稿和滿足讀者的獵奇心理,他不得不犧牲一些邏輯性。
但萊昂納爾沒有這樣的壓力。
他提前知道了這些“坑”,當然會避免踩進去,力求寫出一部細節(jié)上更為嚴謹?shù)摹陡柲λ固桨讣贰?
當然,他不會改變福爾摩斯和華生最核心的人設。
那位冷靜、理性、知識淵博又略帶怪癖的咨詢偵探,以及他那位勇敢、忠誠、善于記錄的醫(yī)生朋友……
這個組合是吸引英國,乃至全世界讀者的關鍵所在。
萊昂納爾要做的,是讓福爾摩斯被塑造得更為“純粹”。
他將是一個依靠極致觀察、嚴謹邏輯和廣博科學知識進行推理的偵探,而非一個近乎通靈的巫師。
所有的案件要要更貼近現(xiàn)實犯罪的可能性,避免超自然和過度獵奇的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