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0年2月底,比天氣更早升溫的,是整個法國對一部戲劇的空前熱情。
《合唱團(tuán)》在法蘭西喜劇院演出并引發(fā)轟動后,熱潮并未隨時間消退,而是超出了巴黎的邊界,涌向法蘭西的廣袤土地。
一封封加蓋著各地劇院徽章、辭懇切的邀請函,雪片般飛至法蘭西喜劇院院長埃米爾?佩蘭的辦公桌上。
里昂、馬賽、波爾多、圖盧茲……這些巴黎之外的文化重鎮(zhèn),都渴望能在第一時間讓《合唱團(tuán)》出現(xiàn)在自己的舞臺上。
佩蘭院長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jī)遇,啟動了《合唱團(tuán)》的全國巡演。
巡演的時間,甚至比巴黎歌劇院更早,一時間在巴黎文藝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出發(fā)的日子到了,巴黎圣拉扎爾火車站人頭攢動,喧鬧異常。
不同于往常都是行色匆匆的旅客,今日的站臺上是節(jié)慶般的氛圍。
巨大的蒸汽火車頭吞吐著白色的霧氣;一節(jié)車廂上,“法蘭西喜劇院”字樣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演員、樂手、舞臺監(jiān)督、服裝師、道具師……近百人的巡演團(tuán)隊精神抖擻,臉上洋溢著自豪。
專用的行李車上,滿載著精心打包的布景、服裝和道具,它們即將把“池塘底教養(yǎng)院”的悲歡離合帶到遠(yuǎn)方。
站臺上,前來送行的人群規(guī)模遠(yuǎn)超預(yù)期。
除了演員們的親友、喜劇院的同事,還有許多聞訊趕來的市民和戲劇愛好者。
記者們架起相機(jī),鎂光燈不時閃爍,捕捉著這一歷史性的時刻。
“看!是穆內(nèi)-敘利先生!”有人驚呼。
飾演“克萊蒙?馬修”的讓?穆內(nèi)-敘利一出現(xiàn),便引發(fā)了小小的騷動。
飾演“拉齊院長”的弗朗索瓦?戈蒂耶-呂扎爾什則與前來送行的戲劇評論家低聲交談著。
年輕的新星利奧波德-巴雷被一群女崇拜者包圍,收到了一大束鮮花,臉頰興奮得通紅。
埃米爾?佩蘭院長站在人群中央,滿臉笑容地與前來道別的名流、官員握手寒暄。
短暫的道別之后,火車汽笛長鳴,宣告出發(fā)的時刻即將到來。演員們陸續(xù)登上了車廂,開始踏上巡演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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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演的第一站,是素有“法國第二首都”之稱的里昂。
經(jīng)過近一周的排練和緊張的裝臺準(zhǔn)備,《合唱團(tuán)》在里昂大劇院上演的日子終于到來。
早在巡演團(tuán)隊抵達(dá)之前,長達(dá)兩個月的宣傳預(yù)熱已經(jīng)將里昂觀眾的期待值拉升到了。
《里昂進(jìn)步報》連載了好幾天巴黎以及本地的劇評人充滿溢美之詞的觀后感;
那些在圣誕假期期間特地前往巴黎“先睹為快”的富商、名流,更是成了《合唱團(tuán)》的“義務(wù)宣傳員”。
在沙龍、在俱樂部、在咖啡館,他們不厭其煩地描述著那夜黎塞留廳的感動與震撼。
那全場淚落、紙花飛舞、千人合唱的場面,被一次次傳頌,幾乎帶上了傳奇色彩。
這使得《合唱團(tuán)》在里昂一票難求。
演出前三周,所有座位的票券早已售罄;黑市上的票價被炒高了十倍,卻依然有人趨之若鶩。
演出當(dāng)晚,里昂大劇院門前車水馬龍,盛況空前,人聲鼎沸,仿佛整個里昂的上流社會都匯聚于此。
盛況之下是驚人的擁擠。
距離演出開始還有半小時,劇院經(jīng)理就不得不開放所有的走廊和備用空間。
很快,連走廊都站滿了人,后來者甚至只能擠在出入口的過道上。
他們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只求能聽到一絲從場內(nèi)傳來的歌聲和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