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八零年七月十五日,晨霧尚未散盡,報童們尖利的叫賣聲就已回蕩在倫敦的大街小巷。
“《良》!《良》新刊!快來看神秘男人的真面目!”
“萊昂納爾?索雷爾新作!《血字的研究》!”
“震驚倫敦的偵探故事!只需一先令!”
那些早已被《良》雜志前兩期詭異封面吊足了胃口的紳士、淑女,乃至普通市民,紛紛被這喊聲吸引。
馬車在報刊亭前短暫???,戴著白手套的手伸出車窗,遞過硬幣;
行色匆匆的職員也忍不住停下腳步,買上一本,夾在腋下,準備在辦公室或午餐時細細閱讀;
咖啡館的采購忍不住多買了幾份,他有預感,今天想看這本雜志的顧客會很多;
酒館的老板叫來自己最好的“讀報人”,把雜志扔給他:“今天晚上給我好好念!”
在滑鐵盧車站附近的一家小報刊亭,老板霍金斯先生今天格外忙碌。
他一邊收錢遞雜志,一邊樂呵呵地對熟客說:“我就知道!《良》肯定有大動作!瞧瞧這封面!”
這一期的《良》雜志封面,果然沒有讓人失望。
它巧妙地融合了六月中期刊和下旬刊的設計元素:
背景是那堵寫著暗紅色“rache”字母的斑駁磚墻,前景則是那個令人猜想了半個多月的男人剪影――
頭戴獵鹿帽,身披斗篷,叼著長煙斗,側身而立,正凝望著那個血字,仿佛正在思考。
只是,與之前單一的剪影不同,這次在他的身旁,還有一個相對年輕的男性剪影,正陪伴著他。
封面中央,是醒目的大標題:《血字的研究》。
標題下方,是作者的名字――“萊昂納爾?索雷爾”。
而在萊昂納爾名字的旁邊,用稍小但清晰的字體標注著:柯南?道爾。
“上帝,果然是萊昂納爾?索雷爾!”在保險公司工作的年輕職員喬治?威爾遜拿到雜志后,立刻驚呼出聲。
隨即他興奮地道:“我剛看完《本雅明?布冬奇事》的結局,正愁沒東西看呢!”
他迫不及待地翻開雜志,直接跳過前面的政論和雜文,循著目錄找到了小說的起始頁碼。
和他一樣動作的人,在倫敦各個角落比比皆是。
然而,在看過開頭幾段之后,一種疑慮也悄然浮現(xiàn)在許多英國讀者的心頭。
一個法國作家,要以倫敦為舞臺,寫一個英國人的故事?
他會不會像那位凡爾納先生筆下的“福格先生”一樣,雖然有趣,但依舊帶著滿滿的刻板印象?
英國人即使頗為欣賞“福格先生”身上的某些特質,也沒有人會說“我就是菲利斯?福格!”
帶著這種好奇又擔憂的復雜心情,讀者們繼續(xù)開始閱讀《血字的研究》接下來的部分――
“首先,我注意到你的雙手……”
“……在倫敦,什么樣的年輕紳士會同時具備這兩種特征?……”
“……你怎么知道我‘剛剛結束’實習?又怎么知道我……‘淪落’在二流診所?”
“……你的衣服上,特別是袖口和前襟……那是鴉片酊的味道……”
……
“砰!”
在艦隊街的一家俱樂部里,一位正在閱讀的紳士不自覺地松開了手中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