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萊昂納爾躊躇之際,那個中年男人也看到了萊昂納爾。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紙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萊昂納爾,隨即收起牌子,走到萊昂納爾身前。
中年男人脫下手套,伸出手來,用帶著濃重俄語口音的法語說道:“是索雷爾先生嗎?歡迎您來到圣彼得堡!
我是亞歷山德琳劇院的行政秘書,弗拉基米爾?伊萬諾夫。奉總監(jiān)韋謝洛夫斯基閣下之命,特來迎接您?!?
萊昂納爾與他握了握手:“亞歷山德琳劇院?”雖然心里念叨著“不是索菲婭的人就好”,但仍然十分疑惑。
他并未與俄國劇院有過任何聯(lián)系。
伊萬諾夫秘書語氣恭敬地解釋著:“是的。我們收到了巴黎法蘭西喜劇院佩蘭院長發(fā)給韋謝洛夫斯基總監(jiān)的電報。
佩蘭院長十分擔心您在嚴冬旅途的安危,委托我們給予您一切必要的協(xié)助。
總監(jiān)閣下對您仰慕已久,特意吩咐我們務必妥善接待?!?
萊昂納爾這才恍然,原來是埃米爾?佩蘭在背后使了勁。
他點點頭:“非常感謝韋謝洛夫斯基總監(jiān)和您的盛情,伊萬諾夫先生,這真是出乎意料的周到安排?!?
伊萬諾夫露出笑容:“您客氣了,這是我們的榮幸。馬車已經(jīng)備好,外面寒冷,請隨我來?!?
萊昂納爾跟著伊萬諾夫走出車站,一輛裝飾著劇院徽標、由兩匹高大挽馬拉動的四輪馬車正等在路邊。
上車后,萊昂納爾發(fā)現(xiàn)車廂內(nèi)不僅鋪著厚厚的毛毯,角落里甚至有一個小小的暖爐,驅(qū)散了外界的酷寒。
馬車碾過積雪的街道,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萊昂納爾望著窗外,圣彼得堡的建筑宏偉而規(guī)整,滿眼的巴洛克式與古典主義的宮殿,像一座巨大的石雕博物館。
馬車最終停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古典主義建筑前,亞歷山德琳劇院到了。
伊萬諾夫秘書引領(lǐng)萊昂納爾穿過空曠的前廳,走進劇場內(nèi)部,兩個人迎了上來。
一位是身材微胖、留著灰色短須的男子,約莫五十歲上下;另一位則是容貌秀麗的年輕女士。
微胖男子熱情地伸出手:“索雷爾先生,歡迎來到亞歷山德琳!
我是安德烈?亞歷山德羅維奇?卡拉特金,本劇院的舞臺監(jiān)督。
這位是我們的首席演員,瑪麗亞?加夫里洛夫娜?薩維娜?!?
他的法語幾乎聽不出任何口音,流利而優(yōu)雅。
萊昂納爾規(guī)規(guī)矩矩地回禮:“久仰大名,卡拉特金先生,薩維娜女士?!?
他對薩維娜的名字有所耳聞,知道她是當下俄國戲劇界最璀璨的明星,與巴黎的莎拉?伯恩哈特類似。
薩維娜微笑著回禮,她的法語也非常流利:“索雷爾先生,能在圣彼得堡見到您真是令人欣喜。
今年春天,我在巴黎觀看了《合唱團》,它是我近年來看過最打動人的戲劇。
音樂與故事的結(jié)合堪稱完美,尤其是那些孩子們的歌聲!”
她一邊說著,眼睛就像粘在萊昂納爾身上似的,挪都挪不開。
卡拉特金也在一旁帶著遺憾地補充道:“我們曾極力希望能將《合唱團》引進到亞歷山德琳。
但您知道的,題材涉及教會和底層兒童……有些人認為它過于敏感,最終未能成功。
這真是我們和圣彼得堡觀眾的巨大損失!”
萊昂納爾表示理解:“感謝二位的厚愛,這是我們共同的困擾,無論在巴黎還是圣彼得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