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我知道了。你……你先出去吧?！?

羅昂伯爵優(yōu)雅地行了個禮：“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希望您能將精力放在偉大的殖民事業(yè)上！”

說完，轉(zhuǎn)身離開了辦公室。

只是帶上房門的那一刻，羅昂伯爵的嘴角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

儒勒?費里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目光再次落到報紙上那張插圖上，久久無。

――――――――

里昂吉約提耶大街小學的焚書事件，像一塊投入糞坑的石頭，迅速撕裂了法國的輿論。

自由派和知識分子群體的怒火被點燃了。

他們難以置信，在自詡為“文明燈塔”的法國，竟然會發(fā)生如此野蠻的行為。

索邦的埃內(nèi)斯特?勒南在《時報》的評論版上撰文疾呼：“這是時代的倒退！是文明的恥辱！

《正義報》更是直接將矛頭指向了儒勒?費里政府：“凡是不符合費里先生心意的，都要被清除、被毀滅嗎？”

左翼的《不妥協(xié)者報》和瓦萊斯的《人民之聲》則將其與階級壓迫聯(lián)系起來。

“看吧！資產(chǎn)階級的愛國，就是讓工人的孩子去焚燒蘊含批判精神的作品！他們害怕覺醒，害怕思考！

他們要的是順民，是獻身殖民擴張的炮灰！”

但《法國行動》之類的報紙則歡呼雀躍，稱之為“法蘭西精神的勝利”“火焰凈化了一切毒素！燒得好！”

他們號召“真正的愛國者”行動起來，抵制萊昂納爾的一切作品。

里昂的“榜樣”產(chǎn)生了效應(yīng)。

在波爾多、在南特、在圖盧茲……不少校長也效仿吉約提耶大街小學，組織了“清理課本”活動。

法國的報紙陷入了混戰(zhàn)，相互攻訐，論戰(zhàn)的語越來越激烈，仿佛在進行一場沒有硝煙的內(nèi)戰(zhàn)。

海峽對岸的英國媒體，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嘲諷老對手的絕佳機會。

《泰晤士報》在一篇頗具分量的評論中，不無嘲諷地寫道：

獵巫行動在十九世紀的法國似乎找到了新的表現(xiàn)形式。

只不過，這次被綁在火刑柱上的不是女巫，而是印著文字的紙張。

我們或許應(yīng)該祝賀儒勒?費里先生，他成功地將法國的“文明”進程推進到一個非常獨特的階段。

與英國媒體的冷嘲熱諷不同，德國報紙的態(tài)度則顯得微妙得多。

柏林和法蘭克福的主要報紙，對“焚書”事件本身報道相對克制，很少直接批評。

這是因為儒勒?費里政府上臺后，不再執(zhí)著于向德國報復(fù)1870年的失敗，為德國緩解了與昔日盟友爆發(fā)沖突的壓力。

俾斯麥政府樂于見到法國將精力和資源投向海外殖民擴張。

德國輿論對于萊昂納爾?索雷爾這個批判殖民主義的“刺頭”，大多持負面看法，認為他的論“不切實際”。

《北德總匯報》的一篇文章就隱晦地表示：

……某些法國知識分子沉溺于一種道德上的自我滿足，卻忽視了國家利益和地緣政治的現(xiàn)實需求。

費里總理的殖民政策，為法蘭西找到了新的發(fā)展方向，這有利于歐洲大陸的力量平衡與穩(wěn)定。

對這類政策的無理攻擊，不僅短視，而且危險。

――――――

巴黎，圣日耳曼大道117號。

一批穿著軍校制服的年輕人聚集在了公寓樓下，高喊著口號：

“索雷爾！滾出來！”

“叛徒！懦夫！”

“沒有戰(zhàn)爭，法蘭西的榮耀何在？”

“把他送上軍事法庭！”

叫嚷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