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聽著那流暢而充滿溫情的句子,眼眶都有些濕潤了,連連點頭:“對,對!就是這樣!先生,您寫得真好!
比我心里想的還好!”
他顫抖著手,從懷里摸索出兩枚便士,鄭重地遞給萊昂納爾:“謝謝您,先生!太謝謝您了!”
萊昂納爾本想推辭,但看到老人那堅持而感激的眼神,還是收下了。
這兩便士,似乎比剛才那六便士還要沉重。
這一幕被酒吧里的其他人看在眼里。
很快,又一個像個學徒的年輕顧客,怯生生地靠近桌子,臉上帶著羞澀和緊張。
年輕人聲音很?。骸跋壬懿荒芤矌臀覍懸环庑??”
萊昂納爾抬起頭,溫和地問:“當然可以。寫給誰呢?”
年輕人的臉更紅了,囁嚅著說:“我想……想寄給在南安普頓的表妹……向……向她求婚。
可是我嘴笨,想不出什么深情的詞兒……我怕寫不好,打動不了她……”
萊昂納爾看著這個為情所困的年輕人,微微一笑,重新鋪開信紙,拿起羽毛筆:“沒問題,你的表妹叫什么名字?”
――――――
“南安普頓的海風,就像我此刻想念你的心情一樣溫柔?!?
“你帽檐下的微笑,比港口所有的燈火都要明亮?!?
“這些平凡的時刻,像散落的珍珠,在我記憶里串成了最珍貴的項鏈?!?
“每一個打磨零件、擰緊螺絲的時刻,我都在想著,要更努力一點,才能為我們倆構(gòu)筑一個溫暖的家?!?
“我沒有豐厚的家產(chǎn),只有一雙手和一顆裝滿你的心?!?
“我不知道未來會有多少風雨,但我渴望能成為為你遮風擋雨的那個人。”
……
學徒讀著那些雖然是從他心底流淌出,卻被修飾過的情話,眼眶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著,幾乎要哭出來。
他緊緊攥著信紙,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連聲道謝,掏出兩枚被手心捂得溫熱的便士塞給萊昂納爾。
然后他就像生怕信會飛走一樣,小心翼翼地捧著,幾乎是跑出了酒館。
有了這兩個成功的例子,酒吧里其他的顧客們也心動了。
他們或許沒有立刻要寄出的信,但萊昂納爾的文筆實在太優(yōu)美,字跡太漂亮,完全不是“老煙斗”吉姆能比的。
吉姆的文化只有中學一年級水平,勉強能讀通報紙,字跡卻歪歪扭扭的,寫信也和說話差不多。
這激發(fā)了深藏在他們心底的傾訴欲望――
畢竟,這個年輕人似乎只會在這里待一晚,以后想再找到水平這么高的代筆人,恐怕就很難了。
很快,一個面色黝黑的工人坐到了萊昂納爾面前,語氣局促:“先生……能……能幫我寫封信給我老伙計湯姆嗎?
他前年搬去曼徹斯特了……我就想告訴他,我還活著,倫敦塔橋翻修了……最近的活計不錯……
以前我們一起喝酒的那家‘老鰻魚’酒館關(guān)門了……唉,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
萊昂納爾點點頭,重新鋪開信紙:“當然,您慢慢說。”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酒館里的客人不再高聲喧嘩,就連贏了牌,也只是握緊拳頭在空中揮動一下。
老板看著這一切,又給萊昂納爾倒上了一杯酒,這次是上好的白蘭地。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