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軍在越南官方的默許下,像幽靈一樣游蕩在紅河三角洲。
他們熟悉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叢林,民眾為他們提供信息和掩護。
軍方被迫下令暫停向內陸的深入探測,將活動范圍收縮到少數據點附近。
但收縮防御并未帶來安全。
黑旗軍與越南地方義勇軍的活動范圍,逐漸擴展到法軍賴以生存的交通線上。
連接河內與海防港口的紅河水道及其沿岸陸路,成了新的戰(zhàn)場。
八月的一個黃昏,由“阿納姆”號淺水炮艇護航的三艘運輸船,正緩慢地航行在從海防前往河內的紅河航道上。
突然,前方河道轉彎處,出現了幾根突兀的粗大原木,半沉半浮,阻塞了部分航道。
炮艇艇長立刻下令“減速!注意障礙!”
就在水手們準備清理障礙時,兩岸的叢林和蘆葦叢中,猛地噴吐出數十條火舌。
“砰!砰!砰!”
子彈如同冰雹般砸向船隊。
大部分射向領航的“阿納姆”號,打在它的鋼鐵船舷上叮當作響,濺起火星。
也有一些子彈射向了沒有裝甲防護的運輸船。
炮艇艇長的吼聲通過傳聲筒響起:“敵襲!所有人員就位!開火還擊!”
“阿納姆”號側舷的小口徑速射炮和甲板上的機槍開始轟鳴,向兩岸可疑的位置猛烈射擊。
炮彈炸起沖天的水柱和泥土碎片,機槍子彈掃過,打斷枝葉如雨落下。
但襲擊者極其狡猾,他們分散在廣闊的區(qū)域內,打完幾槍就迅速變換位置。
法軍的火力雖猛,卻難以有效殺傷敵人。
一艘運輸船的舵手被飛來的子彈擊中,船艙失去控制,緩緩向岸邊淺灘擱淺。
船上的士兵慌亂地向岸邊還擊,但來自密林的冷槍不斷將他們放倒。
戰(zhàn)斗持續(xù)了約二十分鐘,襲擊者的槍聲漸漸稀疏,最終徹底消失。
黑旗軍似乎并不尋求消滅法國人,更像是騷擾和破壞,所以在擊傷一艘運輸船后就撤退了。
最終這場戰(zhàn)斗讓法軍一艘運輸船擱淺,七人死亡,十五人受傷,其中包括多名關鍵崗位的水手。
補給雖然大部分得以保全,但運送時間被大大延誤,士氣受到嚴重打擊。
類似的襲擊在七月至八月間頻頻發(fā)生。
法軍的運輸船隊、沿河岸行軍的探路小隊,屢屢成為目標。
紅河,這條被視為通往中國西南門戶的黃金水道,如今成了法軍的噩夢走廊。
黑旗軍的旗幟,如同幽靈的詛咒,飄蕩在三角洲的上空,法蘭西的“東京計劃”則步履維艱。
剛剛上任的李維業(yè)將軍在自己位于交趾支那的司令部里,面對著一份份損失報告和求援信,眉頭緊鎖。
他最初的雄心壯志,已經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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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旁宮的議政廳里,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巨型吊燈投下冰冷的光,照亮了一張張或嚴肅、或憤怒、或焦慮的面孔。
儒勒?費里站在發(fā)臺上,后背的汗水正慢慢浸濕他的襯衫;他面前,是虎視眈眈的議員們。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寬闊的大廳里回蕩:
“先生們,公民們,基于北非局勢的最新發(fā)展,為了維護法蘭西在突尼斯的合法權益,確?!栋蜖柖鄺l約》的得以貫徹,我懇請議會審議并通過一項軍費的追加預算案,用于支持我們在當地的必要軍事行動和后續(xù)治理?!?
“追加的金額是,兩千萬法郎……”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