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冰山!大冰山!”的狂喊,像往甲板上的乘客腦袋上潑了一盆冰水。
瞬間的死寂之后,恐慌如同瘟疫般炸開!
“上帝!冰山!”
“在哪里?!”
“我們也要撞上了嗎?”
“泰坦號……不!”
人們驚惶失措,紛紛涌向船舷,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就連剛剛講述了這個悲劇的萊昂納爾也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不會這么巧吧?
“佩雷爾號”船長皮埃爾?拉福格嘴里喊著:“讓開!都讓開!”
他臉色鐵青地撥開慌亂的人群,沖到右舷欄桿邊。
他順著那個嚇得臉色慘白的乘客所指的方向望去――
遠處,在晴空和烈日下,海面上確實有一大片刺眼的反光,并且一看就不是海水,而是冰棱。
更多乘客擠到了船舷邊,伸著脖子張望,驚恐的呼喊此起彼伏。
“看!白色的!”
“是冰山!好多!”
“我們完了!”
拉福格船長沒有理會周圍的騷動,他迅速舉起一直掛在胸前的望遠鏡,調(diào)整焦距,然后向那片反光區(qū)域望去。
他仔細看了幾十秒,緊繃的肩膀才漸漸松弛下來。
他放下望遠鏡,轉(zhuǎn)過身,舉起雙手,大聲高喊:
“安靜!所有人安靜!”
混亂的聲浪稍微平息了一些,所有人都緊張地望著船長。
拉福格船長大聲宣布:“諸位!請保持鎮(zhèn)定!那不是冰山,至少不是能威脅到‘佩雷爾號’的冰山!
那只是一片浮冰區(qū),零碎的冰塊,最大的也只有幾米高!它們距離我們很遠,對我們的航線構(gòu)不成任何危險!”
他頓了頓,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又補充了專業(yè)知識:“而且,請記住,現(xiàn)在是十月份!
北大西洋的冰山季是在每年的四月到六月!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根本不可能有大型冰山出現(xiàn)在這片海域!
那只是今年夏天最后崩解下來的殘骸,隨著洋流漂到這里,很快就會融化消失!”
聽了船長沉著有力的解釋,再加上一些視力好的乘客也瞇著眼確認了那些冰塊確實很小,而且距離遙遠,甲板上的恐慌氣氛迅速消散了。
“原來是浮冰……”
“嚇死我了!”
“都是聽了索雷爾先生那個故事鬧的……”
“哈哈,我們自己嚇自己!”
人們放下心來,開始互相打趣,帶著一種劫后余生般的輕松,笑談著這次由故事引發(fā)的虛驚。
那個首先發(fā)現(xiàn)“冰山”的乘客,在大家的笑聲中不好意思地撓著頭,也咧開嘴笑了。
陽光照在每個人臉上,剛才的恐懼仿佛只是一個不真實的小插曲。
晚餐時分,餐廳里的氣氛比前幾天輕松了許多,大家還在津津樂道下午的“冰山驚魂”。
阿爾豐斯?都德用餐巾擦了擦嘴,忽然看向萊昂納爾:“萊昂納爾,說真的,你那個‘泰坦號’的故事太嚇人了,搞得我們現(xiàn)在看什么都像冰山。
我問你,你肚子里是不是還藏著很多關于大海和航行的故事沒講出來?”
萊昂納爾正切著盤子里的烤雞,聞抬起頭,愣了一下,隨即坦然地點點頭:“確實還有一些。”
阿爾豐斯?都德眼睛一亮,立刻說:“既然這樣,那我有個提議,明天本來該輪到我講故事了――
但我感覺,無論我講什么,恐怕都很難有你前面那兩個故事的精彩。所以,我自愿把我的機會讓給你!
只要你還愿意講,只要還是關于大海與航行的故事,我的時間就交給你了!”
他這話一出,旁邊坐著的莫泊桑立刻大聲附和:“我贊成!萊昂,你來講!我的那份早就給你了!”
這次的“故事比賽”,他可是第一個當“逃兵”的人。
如果到時候真出版了相關的小說集,去美國的9個人里只有他沒有,那多尷尬?
但是如果還有其他人也沒有留下故事,那他的尷尬就少了一大半。
愛彌兒?左拉也緩緩點頭:“萊昂納爾的故事確實總能引發(fā)我們更深的思考,而且情節(jié)曲折動人。
萊昂,如果你還有故事,那我的那份也讓你?!?
有了左拉開頭,莫泊桑更高興了,這些他的尷尬只剩下了3分之1,他把希望的目光投向其他人。
于斯曼、龔古爾等人相互對視一眼,也紛紛點頭表示愿意把自己的故事時間,讓給萊昂納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