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qū)獯跤醯嘏艿剿麄兠媲?，目光掃過萊昂納爾一行人，有些警惕，甚至有些驚慌。

但他又瞥了一眼旁邊那間燈光曖昧的妓院和門口張望的姑娘，臉上驚慌的神色迅速褪去。

他開始露出一種“恍然大悟”的曖昧表情，甚至開始笑了起來。

法國作家向來以風(fēng)流著稱，他顯然認定，萊昂納爾之所以一定要來這偏僻礦區(qū)，就是為了掩人耳目、尋歡作樂。

向?qū)Т曛?，笑容里全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哎呀，各位先生，原來是為了這個！你們早說嘛！

何必自己摸到這地方來？這種地方……姑娘們不干凈，萬一惹上什么病，多麻煩！”

姑娘們聽不懂法語，倒是省掉了一番口舌。

向?qū)в譁惤徊?，把萊昂納爾身邊的姑娘推到一邊：“如果各位想要享受上好的服務(wù)，我知道有個地方！

十分隱蔽，姑娘們都很年輕健康，絕對干凈又衛(wèi)生！我向你們保證，絕對沒有梅毒之類的臟??！包你們滿意！”

他這話一出，莫泊桑的臉色首先就變了。

他本人就是梅毒患者，而且向來不以此為恥，反而常在書信里當做風(fēng)流軼事來炫耀。

向?qū)н@“干凈衛(wèi)生”“沒有梅毒”的說法，在他聽來格外刺耳，仿佛是在刻意嘲諷他。

他胡子一翹，就要開口反駁。

莫泊桑剛吐出兩個字：“我們……”

沒想到，萊昂納爾卻搶先一步拍了拍莫泊桑的肩膀，打斷了他，然后上前一步用身體擋住了莫泊桑。

他非常自然地接過話頭，臉上甚至還帶著無奈的笑容：“您誤會了。我們主要是陪莫泊桑先生來的！

您知道，他是我們法國最杰出的小說家之一，他的很多作品，都需要深入生活，采集素材。

尤其是關(guān)于……嗯，特殊行業(yè)的女性。比如他那篇著名的《羊脂球》，就是以一位這樣的女士為主角。

藝術(shù)創(chuàng)作，需要真實的觀察和理解。”

他說得一本正經(jīng)，合情合理。

向?qū)樕狭⒖搪冻觥拔彝耆靼琢恕钡纳裆?，目光轉(zhuǎn)向被萊昂納爾擋在身后的莫泊桑。

他的眼神里全是好奇和敬意：“原來如此，莫泊桑先生是為了藝術(shù)！是為了寫書！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他連連點頭，熱情地保證：“您放心，莫泊桑先生，我對這一帶非常熟悉！

我一定帶您找到最有‘故事’的地方，保證能讓您收集到最真實、最豐富的素材！

絕對是最好的妓院！”

莫泊桑在后面氣得直瞪眼，剛要掙扎著解釋“我不是！我沒有！”

萊昂納爾連忙一個眼神甩過去，站在他旁邊的于斯曼立刻心領(lǐng)神會。

他非常默契地伸出手，看似親昵地攬住莫泊桑的肩膀，實則用手牢牢捂住了他的嘴，讓他只能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于斯曼還低聲在莫泊桑耳邊低聲說：“居伊！閉嘴！你想壞事兒嗎？”

萊昂納爾見狀，順勢對向?qū)дf：“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回去吧。

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晚了，莫泊桑先生也需要時間消化一下今晚的見聞?！?

向?qū)ё匀粷M口答應(yīng)：“好的好的，各位先生請跟我來，馬車就在前面不遠。”

說罷，不顧姑娘們的抗議，領(lǐng)著這一群法國作家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夜色深沉，只有馬蹄聲和車輪碾過不平路面的聲音。

萊昂納爾隨意地從口袋里掏出那剩下的“錫幣”，在手里掂量著，發(fā)出輕微的嘩啦聲。

他轉(zhuǎn)向向?qū)В煤闷婧蜔o知的語氣問：“對了，有件事我覺得挺有意思――

我發(fā)現(xiàn)，在你們這個鎮(zhèn)上，美元好像不太好用？大家似乎都用這種，嗯，這種小金屬片？”

他把一枚錫幣遞到向?qū)а矍啊?

向?qū)б豢?，臉上頓時露出自豪的神情，仿佛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發(fā)明。

他“得意洋洋”地開始介紹起來：“沒錯！先生，您觀察得真仔細！

這是這里的老板們?yōu)榱朔奖愎芾?，特意推行的‘公司代幣’，我們都叫它‘錫幣’！

這可真是個好東西！”

他滔滔不絕，語氣全都是理所當然：“您想啊，在礦區(qū)干活的這些工人，都是些什么人？

從愛爾蘭、東歐那些窮地方來的！他們又愚蠢、又貪婪，沒什么技術(shù)，更不懂得節(jié)制！

腦子里只想著喝酒、賭博、找女人！”

說完，他還撇了撇嘴，一臉鄙夷。

接著，向?qū)７轮と四玫藉X的樣子，做了個胡亂揮霍的手勢：“要是像外面那樣，直接給他們發(fā)現(xiàn)金？哼！

他們肯定轉(zhuǎn)眼就把錢扔在賭桌上輸個精光！或者在酒館里喝個爛醉！最后身無分文，流落街頭，甚至餓死凍死！

這種事以前多了去了！”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但是，用我們這‘錫幣’就不同了！這錢只能在咱們這鎮(zhèn)上花。

買吃的，買穿的，住宿舍，甚至……嘿嘿，找點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