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斯曼臉色鐵青,緊緊捂著胸口,這里的口袋就放著那些價值四千美元的薄紙:“這是我們的血汗錢!”
左拉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他看向詹姆斯?麥克帕蘭,重重地點了點頭,意思再明白不過。
寧死不給!
詹姆斯?麥克帕蘭暗罵這些法國佬要錢不要命,但雇主的態(tài)度就是命令。
他不再猶豫,大吼一聲:“開火!”
“砰!砰!砰!”
平克頓偵探手中的武器率先噴出火舌,鋸短獵槍的轟鳴聲震耳欲聾,霰彈像鐵雨一樣潑向門口。
匪徒們也沒想到這群文人竟然敢反抗,倉促間開槍還擊。
“啪!啪!啪!”
中間還夾雜著怒罵:
“混蛋,怎么有保鏢?”
“難道是平克頓的那群混蛋?”
子彈呼嘯著在車廂內(nèi)橫飛,打碎了華麗的壁燈,嵌入包著天鵝絨的墻壁,木屑紛飛。
萊昂納爾矮著身子,子彈嗖嗖從頭頂上飛過,這不是戲劇,這是真實的槍戰(zhàn)!
一個平克頓偵探悶哼一聲,肩膀中彈,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外套。
但他咬緊牙關(guān),換了個姿勢繼續(xù)射擊。
詹姆斯?麥克帕蘭一邊換彈,一邊對萊昂納爾等人喊道:“從窗戶走!后面!去樹林!不能再困在車廂里了!”
離窗戶最近的莫泊桑反應(yīng)最快,他畢竟是上過普法戰(zhàn)爭戰(zhàn)場的老兵,關(guān)鍵時刻顯出了膽色。
他從偵探的行李箱里找出一支步槍,猛地用槍托砸碎玻璃,回頭大喊:“快!從這里出去!”
左拉、都德年紀(jì)較大,動作稍慢,被萊昂納爾和于斯曼連推帶拽地弄到窗邊。
阿萊克西和塞阿爾也幫忙,先把龔古爾和受傷的偵探送了出去,然后自己才爬窗。
外面槍聲更密集了,顯然不止一伙匪徒。
萊昂納爾是最后一個跳出車廂的。
他落地一個翻滾,手里緊緊攥著一把剛才平克頓偵探塞給他的柯爾特左輪手槍。
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夕陽的余暉給荒涼的西部地貌染上一層血色。
他們身處一片稀疏的樹林邊緣,火車像一條受傷的巨蛇癱在鐵軌上,前后車廂都傳來槍聲和喊叫。
詹姆斯?麥克帕蘭帶著剩下的兩名偵探也跳了下來,一邊回頭射擊,一邊催促:“進(jìn)樹林!快!”
眾人跌跌撞撞地沖向樹林深處。
詹姆斯?麥克帕蘭一邊跑一邊咒罵:“媽的!‘比利小子’哪來這么多人手!
我他媽還看見了杰西?詹姆斯的人!還有‘太陽舞小子’那伙人的標(biāo)記!
見鬼了!整個西部的混蛋都看上這趟車了嗎?”
他的話讓所有人心里發(fā)寒,這不是偶然,這是一場有預(yù)謀的圍攻!
匪徒們顯然不愿放棄,叫囂著追了上來。
子彈“嗖嗖”地打在樹干上,濺起一片片樹皮,接著又是一根炸藥被扔了過來,轟然炸開。
站在前排和匪徒對射的萊昂納爾、莫泊桑以及詹姆斯?麥克帕蘭被沖擊波直接掀翻在地,
詹姆斯?麥克帕蘭灰頭土臉地爬起來,當(dāng)機立斷:“他們有炸藥,我們目標(biāo)太大了,必須分開走!
在下一個鎮(zhèn)子匯合,或者回到火車這里來,最多半小時其他車會經(jīng)過,他們肯定要撤退!”
他指了指大概的方向。
危急關(guān)頭,也顧不得許多了,眾人立刻分成幾組,沒入越來越密的林中。
萊昂納爾就近扶住了年紀(jì)最大、體力最差的埃德蒙?德?龔古爾:“跟我來!”
龔古爾氣喘吁吁,花白的頭發(fā)散了,禮服也被樹枝刮破了,但他緊緊跟著萊昂納爾,一聲不吭。
身后的槍聲和喊殺聲漸漸變得稀疏、遙遠(yuǎn)。
萊昂納爾不敢停步,拉著龔古爾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身邊還有個平克頓偵探。
莫泊桑、于斯曼他們那邊似乎爆發(fā)了更激烈的交火。
但這些法國文人,此刻都拿出了當(dāng)年服役時或打獵時練就的本事,竟然把追兵打退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天色幾乎完全黑透,只剩下月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灑下斑駁的光點。
萊昂納爾終于停下腳步,扶著膝蓋大口喘氣,龔古爾直接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幾乎要虛脫。
他們似乎甩掉追兵了,周圍只剩下風(fēng)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蟲子的鳴叫。
附近還有一條小溪在附近潺潺流淌,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萊昂納爾側(cè)耳傾聽,除了自然的聲音,再沒有人類的腳步聲。
他松了口氣,感覺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走到小溪邊,想用手捧點水喝,也讓龔古爾緩口氣,等過半個小時,他就帶龔古爾回火車那邊看看情況。
就在他彎腰的瞬間,一聲悶響,那個一路跟來的平克頓偵探就軟倒在地
而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悄無聲息地抵住了萊昂納爾的后腦勺。
是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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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