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萊昂納爾正對著黑爵士的另一首“大作”《我的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發(fā)愁。
這首詩比前兩首更加直白,字里行間都是黑爵士從廉價冒險小說里汲取的“人生哲理”――
法律是狗屁,
拳頭是真理。
誰擋我的路,
誰就去見上帝。
……
萊昂納爾捏著鉛筆,黑爵士則坐在他對面,獵槍橫在膝上。
他的眼睛緊盯著萊昂納爾,像等待老師批改作業(yè)的學(xué)生,緊張又期待。
萊昂納爾剛想說什么,突然,房門被“咚咚”敲響了。
黑爵士瞬間繃直了身體,右手猛地按在獵槍的槍柄上,然后朝萊昂納爾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應(yīng)付。
萊昂納爾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后,沒有立刻開門。
“誰?”他盡量讓聲音保持平靜。
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本鎮(zhèn)治安官,巴克?拉文?!?
萊昂納爾回頭看向黑爵士;黑爵士則眉頭緊鎖,表情煩躁。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掂量了一下在小鎮(zhèn)上與治安官公開沖突的后果,最終無奈地點了點頭。
在美國西部這種偏遠小鎮(zhèn),治安官就是土皇帝,權(quán)力極大,一旦被盯上,他們很難順利離開。
萊昂納爾明白了他的意思,打開了房門。
治安官巴克?拉文就站在門口,胸口別著一枚星形警徽,腰間的槍套里插著一把柯爾特左輪。
他沒有進屋,只掃視了一眼萊昂納爾,又瞥了一眼房間里面色陰沉的黑爵士。
治安官巴克?拉文先確認(rèn)兩人的身份:“博爾頓先生?摩根先生?”
萊昂納爾擋在門口,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是的,治安官先生?!?
巴克?拉文接著問:“你們從哪兒來?”
萊昂納爾按照之前和黑爵士商量好的說辭回答:“從卡森城那邊過來?!?
卡森城是內(nèi)華達州的首府,足夠遠,人口也足夠多,查證起來很困難。
巴克?拉文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果然是上面派下來的人。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問:“準(zhǔn)備去哪兒?什么時候離開風(fēng)息鎮(zhèn)?”
萊昂納爾努力讓自己的回答自然些:“去加州找點活干,明天一早就走。”
巴克?拉文當(dāng)然不相信,從卡森城到舊金山根本不需要經(jīng)過風(fēng)息鎮(zhèn)。
他盯著萊昂納爾看了幾秒鐘,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但萊昂納爾神色十分平靜。
他又看了看房間里始終沉默的黑爵士,躊躇了好一會兒,實在找不出別的問題。
最后他只能冷冷地警告兩人:“最好是這樣。我不管你們從哪兒來,到哪兒去。在風(fēng)息鎮(zhèn),就給我老實點!
待在房間里,別到處亂晃,別惹麻煩。明天早上,我希望看到你們滾出我的地盤。聽明白了嗎?”
這莫名其妙的敵意讓萊昂納爾和黑爵士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他們樂得如此。
萊昂納爾順從地說:“聽明白了,治安官先生。我們不會惹麻煩的?!?
巴克?拉文又哼了一聲,瞪了他們一眼,這才轉(zhuǎn)身,故意用靴子把木地板踩得咯吱咯吱響,下樓離開。
萊昂納爾關(guān)上房門,黑爵士也松了口氣,但握著獵槍的手沒有松開。
黑爵士低聲咒罵:“這該死的治安官,像條嗅到肉味的狼!”
萊昂納爾走回桌邊,看著桌上那首《我的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看來,這里的‘規(guī)矩’不太一樣?!?
但治安官的警告并沒有讓兩人獲得清靜,僅僅過了不到兩個小時,房門再次被敲響。
黑爵士再次警惕起來,握著獵槍,示意萊昂納爾去應(yīng)對。
萊昂納爾走到門邊,重復(fù)之前的流程:“誰?”
門外是一個聽起來比較和善的聲音:“晚上好,先生。我是鎮(zhèn)上的鐵匠,大家都叫我老喬。”
鐵匠?萊昂納爾和黑爵士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治安官剛走,鐵匠又來?
黑爵士再次無奈點頭,在這種地方,輕易得罪一個本地人也不是明智之舉。
萊昂納爾打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高大、肩膀?qū)掗煹哪腥?,大約五十歲年紀(jì),臉上布滿皺紋,圍裙上沾著煤灰。
他笑著打招呼:“晚上好,摩根先生,博爾頓先生!”
萊昂納爾保持著距離:“我是摩根。喬先生,有什么事嗎?”
老喬笑容愈發(fā)燦爛:“沒什么大事,鎮(zhèn)上今晚在學(xué)校有個舞會,大家樂呵樂呵。
我想邀請兩位先生一起去參加。出門在外,交個朋友嘛。”
萊昂納爾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謝謝你的好意,喬先生。但我們只是路過,明天一早就離開,不想添麻煩。”
老喬收斂了笑容,向前湊近:“麻煩?是不是巴克?拉文那家伙威脅你們了?他跟你們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