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爾?佩蘭忽然嘆了口氣,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眉頭皺得很緊:“萊昂,你這個計劃聽起來很好。但有個問題,你考慮過嗎?”
“什么問題?”
埃米爾?佩蘭說得很直接:“政治變動。現(xiàn)在法國的內閣更迭得太快了,快得讓人記不住總理的名字。
就在前幾天,弗雷西內剛因為埃及問題上的猶豫不決,被議會投了不信任票,馬上就會總辭下臺。
1889年,那是七年之后!這七年里,內閣要換多少次?總理要換多少人?政策要變多少回?
你怎么能確保,等到我們需要政府支持的時候,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一定會支持我們?”
這個問題很尖銳,客廳里的氣氛又沉了一些。
是啊,七年!在第三共和國,七年時間足夠換十屆內閣了!
今天的承諾,明天的總理可能就不認了;今天的政策,后天可能就改了。
萊昂納爾沉默了幾秒,然后抬起頭,看著佩蘭,又看了看客廳里的每一個人。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有點過于平靜了:“我相信儒勒?費里先生會支持的!”
大家立刻想到了兩個月前那場占領法蘭西銀行的風波,正是萊昂納爾的行動,讓弗雷西內內閣“多活了”兩個月。
當時留守巴黎的部長當中,就有儒勒?費里,他在這個過程中撈到了足夠巨大的政治資本,都拜萊昂納爾所賜。
加上之前在內政方面光鮮亮麗的成績,所有人都知道儒勒?費里一定會重新成為“部長會議主席”,也就是總理。
如果說萊昂納爾確實和對方已經(jīng)化解的仇恨,甚至達成了某種默契,那么這個工程確實大有可為。
即使儒勒?費里再次下臺,他的影響力還在,大概率還會擔任某個部長,這是第三共和國政治的常態(tài)。
但是只有萊昂納爾知道,再次回歸的儒勒?費里,將會組建一個第三共和國歷史上罕見的“長壽內閣”!
――整整兩年呢!剛好覆蓋了“加勒比海盜主題樂園”的建設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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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的倫敦,總是裹在一層灰蒙蒙的霧氣里。
這樣的天氣,適合待在室內――比如俱樂部的吸煙室,或者書店的閱讀角。
現(xiàn)在,倫敦人的室內活動里多了一項新內容:讀《加勒比海盜》。
這部小說正式在《良》雜志上開始連載,正好接在《巴斯克維爾的獵犬》之后。
《巴斯克維爾的獵犬》可把整個英倫三島都嚇壞了,據(jù)說索雷爾先生的新小說既輕松又愉快?
“連續(xù)圖畫書”則由朗文出版社出版,擺在書店櫥窗最顯眼的位置。
英國讀者對這部作品早有耳聞。畢竟巴黎和紐約的轟動,早就通過電報和海運新聞傳過來了。
他們知道這是個冒險故事,主角是海盜,還是在18世紀的加勒比海,那故事里少不了要拿英國皇家海軍開涮。
但英國讀者沒太放在心上,畢竟法國人寫英國題材,這不是什么新鮮事。
儒勒?凡爾納的《八十天環(huán)游地球》里,那個菲利斯?福格不就是個滿身刻板印象的“英國紳士”么。
可小說寫得精彩,英國人照看不誤,還覺得挺有趣。
何況萊昂納爾?索雷爾這個法國作家,之前還塑造過夏洛克?福爾摩斯。
那可是個地地道道的倫敦偵探,雖然性格古怪,但破案如神,英國人喜歡得不得了。
所以當《加勒比海盜》要來英國的消息傳開時,大多數(shù)讀者的反應是期待,甚至有點抱怨。
圣詹姆斯街一家俱樂部的吸煙室里,一位老先生對著朋友嘟囔:“《良》的動作太慢了!”
朋友啜了口威士忌:“聽說在法國和美國賣瘋了。”
“那肯定精彩。索雷爾寫冒險故事是一流的,福爾摩斯就是證明。”
“這回主角是個海盜?”
“海盜怎么了?說不定是個俠盜,像羅賓漢那樣。”
兩人相視一笑,舉了舉杯。
這種樂觀的情緒在倫敦很普遍。
書店里,店員向顧客推薦《加勒比海盜》時,總愛加一句:“是寫福爾摩斯的那位作者的新作?!?
顧客聽了,多半會點頭:“那得看看?!?
于是七月十五日,《良》雜志新一期上市的那個早晨,倫敦不少報亭和書店門口都有人排隊。
雜志賣得很快。許多人買了就直接站在路邊翻開,迫不及待地讀起來。
故事從牙買加的皇家港開始。
這開頭挺正常――殖民時代的港口,英國總督,皇家海軍,一切都符合歷史。
讀者們點點頭,心想這法國佬做了功課。
然后杰克?斯派洛出場了,英國的讀者也開始破防了!
(第一更結束,求月票)
(本章完)_c